买了身合适衣物,徐图跟杨继宗回到徐家。
徐图家里很冷清,以前来听课都要排队,现在只有零散两个学生在里面听课。
原因就是曹吉祥的嗣子曹钦利用权势想要困死徐图一家。
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在屋子里面的徐围立刻跑出来,看到是杨继宗跟徐图,就放心下来。
「哥。」
徐围先叫了声徐图。
就立刻过去帮杨继宗牵马,拿了干草过来给杨三喂马,到厨房提热水让杨继宗洗漱。
忙完这些,徐围走过来跟徐图说道:「哥,姐在厨房,找你说去说几句话。」
厨房里,徐围把桌上四个小菜和酒端着拿到杨继宗院子。
徐有容给杨继宗安排好酒菜,才取出自己白天买的卤肉热好,切成片给徐图。
「家里有酒菜要先给父亲跟杨兄弟享用。这卤肉哪里来的?」徐图看到香喷喷的肉很是惊讶。
以往吃肉喝酒那是家常,现在学生少了,徐图又是大哥,每日吃碗白饭都算不错。
「父亲说肉要给读书人吃,可是我也想给你吃,所以就拿首饰卖了,给你吃顿好吃的。」
徐有容温和的说着,将筷子递给徐图,在她看来,读书人能享用的好东西,不读书就不能吃了?
「你们吃过了?」徐图夹了口肉问徐有容。
「是啊,吃过了,我跟阿围吃的非常饱。」
徐有容笑着,表示自己吃过了。
拿着托盘回来的徐围看到桌上的卤肉时,愣了下,随后惊喜的搬凳子坐到桌前:「有肉啊!」
察觉到徐有容眼神,徐围擦了下嘴巴的哈喇子,手里攥着筷子,对徐图说道:「哥,你吃,我们今天吃了好多。」
徐图又不是傻子,家里有吃的要先给读书种子杨继宗,剩下的自然是给挣钱养家的徐父。
这肉肯定是徐有容给自己偷偷藏起来的,于是吃了几口道:「我不是很饿,在外面和杨兄弟吃过了。」
听到哥哥吃过了,徐围屁股直接粘在凳子上不挪,望着徐图:「哥,你真的吃过了,不要骗我!」
徐图点头,表示吃过了,将肉给徐有容和徐围分到碗里。
望着碗里的肉,徐有容一边夹回他碗里,一边露出笑容:「不要担心我们,等我明天把刺绣卖了,咱家就天天有肉吃。
你不是说城里有大事办,吃食你不要担心,把你的事做好。」
徐图看徐有容说到他要做的大事时,眼神坚定和满眼崇慕自豪,不由得苦笑,自己连家人都不能照顾。
只是受古代影响,女子会认定男人做的事就是大事,徐有容能这样不奇怪。
等徐图吃完,徐有容让徐图坐在椅子上,她端来艾草热水,不过徐图的拒绝,温柔的给他泡起脚。
「雪那么厚,出去一天,靴子都湿透了,泡脚驱驱寒。」徐有容边说,边温柔替他洗。
徐围看的羡慕,坐在锅前吸溜着鼻子烧火取暖,感慨羡慕时,被徐母轻轻拍了下脑袋。
看到女儿给徐图洗脚,并没有反感,而是满脸笑意,她喜欢徐图这个养子,当亲儿子对待,更想把女儿跟徐图撮合。
因此只是泡了茶,就领着徐围到徐父房间去待着。
徐图回到房间,发现屋子里面早就已经暖和,炕是热的,徐有容看徐图诧异,解释到:「我烧的。」
这几天曹钦的人没来叨扰,徐图的病好后还更健康了,看样子都是往好的发展的。
家里的生活,又重新充满希望。
而且病好后的徐图,让她觉得发自内心喜欢,只是待一起就无比欢喜。
徐图虽然跟她是姐弟,但是在她心里,并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她觉得徐图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妇人者,服人也,服侍好徐图是她该遵守的妇德。
此时,杨继宗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美好期望。
「徐先生!」杨继宗带着宛平县的县丞,也是他的舅舅,站在院子。
「徐先生,我有急事找你。」黄县丞脸色焦急的在院子说。
徐承德闻言走出来,向黄县丞拱手。
杨继宗跟徐围站在旁边。
「刚才曹钦派人去找知县,暗示知县敲打你,若是你还不愿意把女儿送去,就要来硬的,让他的父亲曹太监动用关系……」
曹吉祥属于太监王振的手下,现在分管京营,史上官职累至司设监太监。
「多谢黄公,我知道了。」徐承德脸色凝重:「我搬家的银子,还没有积攒的够,路引的事还要麻烦你。」
「爹,不怕那个太监,太监的儿子肯定也是太监,让姐姐去受苦吗!」徐围眼睛一横,叉腰说到。
「胡说八道!你赶快给黄县丞赔不是。」徐承德给徐围使个眼色,沉声说道:「快!」
徐围耸了耸肩,换上一副恭敬的样子:「给黄县丞赔罪。」
黄县丞感谢徐家招待杨继宗,于是摇摇头:「唉,他们提醒几次,下次估计就是强来。」
听到曹吉祥的嗣子这样,杨继宗非常生气:「怕什么!我要去兵部尚书于部堂那里告状,没天理了!」
黄县丞瞪了眼杨继宗:「已经而立之年的人,性子过于刚直,不是什么好事。」
徐图想要出去,被徐有容死死抓住衣服,眼睛里都是恳求,示意他不要出去。
只要徐图不出去,以后不管什么事,徐图都不会被牵扯,毕竟是收养的,不至于连累他。
黄县丞只是来偷偷通风报信,但是徐有容都不许徐图参与进去。
等黄县丞离开,徐承德把杨继宗请到屋子,关上门。
「杨举人,徐图这孩子我一直当亲儿子对待,他家就剩他一个独苗,我不能看他家绝后。
你做个见证,这孩子和我徐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都和他无关。」
杨继宗有些苦闷,他今天本来是舅舅托人安排,想拜访于谦,希望能够给徐家讨个公道,但是连面都没见到,脸上露出愧疚神色。
「杨举人,于少保的府门每天都有很多学生拜见,你见不到是非常正常的事,不必愧疚。」
徐承德心里暗下决心,尽快攒够钱,搬到其他地方隐居起来,哪怕是去穷山恶水的生活,也绝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在京城受辱。
思来想去,徐承德觉得,只有去岭南比较好,离京城远,他们去那里谋生。
徐图听着西北风咔嚓咔嚓刮窗户纸的声音,难以入眠,没想到曹钦的人已经要准备为难了,自己需要尽快跟袁彬攀上交道,实行自己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