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弊端就是客厅和卧室都照不进太阳。
季吻诺倒也不太在意——她一个昼伏夜出的人,阳光对她来说本就可有可无。
更何况,这套已经是最便宜的一室一厅了,再挑她就没得选了。
她走到客厅窗前,拉开窗帘试着推了推那扇玻璃窗,想看看通风怎么样。
就在这时,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对窗的客厅里,似乎有个人影。
那边没开灯,朝南的窗户也被厚重的窗帘遮了大半,整个屋子陷在一片昏暗中,看不太真切。
但她还是勉强辨认出来,那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轮廓清瘦,站在暗处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看手机,又像是在发呆。
房东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立刻笑着开口:「美女你放心,这边的隔音做得很好,肯定不会像你之前那个房子那样。
对面那个租客你也看到了,现在这层楼就你们俩住,那帅哥也是一个人独居,平时很安静的。」
季吻诺「嗯」了一声,没太往心里去。
隔着两道小阳台,又有两层玻璃窗挡着,她估摸着对面就算闹出点动静也传不过来。
她又绕着屋子检查了一圈家具家电,确认都没什么问题,当场就拍板租了下来。
房东也挺爽快,给了她三天的搬家缓冲期。
房租、水电、押金一并算下来,支付宝里一下子划走了三千多块。
季吻诺盯着扣款提醒,眼皮跳了跳,心里忍不住肉疼。
毕竟她现在手头并不宽裕,说白了,她只是个在游戏圈里不温不火的小主播。
不是因为她技术不行。
论操作,她在自己主玩的这款MOBA游戏里绝对算得上顶尖那一批。
可问题在于,这游戏从出来到现在的日活依旧低得可怜。
没人玩,自然也没什么人看直播。
但她偏偏又放不下——从入坑到现在,一路咬牙坚持做成技术直播,不知不觉竟也成了这游戏里为数不多的「元老级」的存在。
几万粉丝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定,她也没想过要换游戏。
毕竟对季吻诺来说,能让她心甘情愿熬夜的,除了小说、漫画和猫咪,也就只有这款游戏了,在这个游戏里面她才能获得满满的成就感。
搬家这事不能拖。
为了腾出时间,季吻诺已经在粉丝群里提前请了几天假。
不直播就意味着没有收入,每一分钱她都得精打细算。
所以家搬得越快越好,早搬完早恢复直播,手里的余粮才撑得住。
拿到新房东给的钥匙后,她也没耽搁,转身就回去打包行李,准备一趟趟把东西挪过去。
与此同时,对面的江敛也注意到了对邻的动静。
他刚通宵复盘完一整晚的游戏对局,脑子已经有些发沉,困意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他放下耳机,起身去客厅倒水喝,准备喝完就好好补一觉。
小吧台挨着客厅,他端着温水靠过去,整个人松松散散地倚着台面。
一边慢慢喝着水,一边漫无目的地往阳台方向瞥了一眼。
平时那扇窗户的窗帘都是拉紧的。
但昨天下午同战队的队友季勉来过一趟,嫌他屋子里太暗,顺手就把窗帘拉开了,他后来也忘了关回去。
这一忘,就让江敛正好撞见了对面阳台的动静。
那道从他搬过来就一直紧闭着的窗帘今天也被人拉开了。
常年面对手机屏幕,江敛的眼睛有点近视,隔着一段距离,他看不太清那人的五官。
只能模糊地捕捉到一个轮廓——人很白,手白,脸也白,头发又黑又直,身量看起来也不矮。
江敛不自觉地微微眯了眯眼,想看得更清楚些。
但还没等他聚焦,对面那人已经转身离开了,只留给他一个利落的背影。
他愣了一下,自己都没搞明白刚才在好奇什么。
江敛把杯子里剩下的温水一口气喝完,随后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也很白,骨节分明,通过一层薄薄的皮肤,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不过他的白不是那种健康透亮的白,而是常年宅在屋里、作息颠倒、几乎没怎么晒过日光的病态苍白。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对面那个人看着也挺白的,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跟他一样,硬生生「宅」出来的。
这时候的江敛当然不会想到,三天之后,他就能亲眼见到答案了。
搬家第一天,季吻诺就喊了搬家公司,把大件家具和重行李一股脑全运了过去。
剩下的零碎小对象,她不嫌麻烦地自己来来回回倒腾了两天。
三天期限刚好卡着点搬完,整个人也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她顾不上休息。
新家虽然搬进来了,里里外外还是一团乱,她只想趁热打铁赶紧收拾利索。
扫地、擦桌、归置东西、拆纸箱……
一通折腾下来,玄关门口已经堆了满满好几袋垃圾。
「三更半夜,最适合丢垃圾了。」季吻诺站在玄关,低头看着那一排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她这个人向来喜欢半夜出门扔垃圾。
原因无他。
因为大白天的,拎着大包小包的垃圾在楼道里撞见邻居,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所以反倒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胆子格外大——什么鬼不鬼的统统顾不上。
心里只默默祈祷一件事:千万别碰见活人跟她一起坐电梯!
刚到新家的小猫萌萌还不适应环境,一进门就吓得钻进了床底,缩在最里面的角落。
猫粮不出来吃,水也不肯喝,连她拿它平时最爱吃的猫条诱哄都不肯出来。
不过季吻诺暂时也没空管它了。
自己先进浴室匆匆冲了个战斗澡,然后换上一件粉色的吊带睡衣,洗澡前顺手把又黑又直的长发利落地盘成一个丸子头。
洗完出来,她习惯性地对着玄关旁边的穿衣镜左右端详了两眼,忽然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奇怪……为什么每次洗澡前随手一扎的丸子头就这么完美,平时认认真真想扎好,却怎么都扎不出来?」
她盯着镜子里那个蓬松又圆润的丸子头,有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哼,生气。」
不过气归气,垃圾还是得丢。她拎起几袋垃圾,左三袋右三袋,趿拉着拖鞋,推开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