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吻诺……」江敛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向对面那扇已经被人拉上的窗户，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头顶的灯断断续续地发出细微电流声。
还没有人能给一个19岁且情窦初开的少年一个准确的答案。
而那个让江敛魂牵梦绕的人，此刻已经沉沉地坠入了梦乡，怀里搂着一只粉色猪仔玩偶，睡得什么都不知道。
……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季吻诺才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中途她醒过两次，还做了一堆乱七八糟、但隐约又能连起来的怪梦，像几块拼图碎片硬凑在一起，说不上是噩梦还是荒诞剧。
她把床尾蜷成一团的萌萌捞过来狠狠撸了两把，听着它舒服地呼噜呼噜，脑子才慢慢转了回来——忽然想起，自己还没仔细算过这段时间的直播收入。
后台一看，她愣了一下。几天没播，收益居然比往常还多了些。
粉丝群里消息已经攒了上百条，有人转了各种视频链接，她顺手一一批阅过去。
还有几个活跃老粉在群里说，她没播这几天，他们就跑去别家主播的直播间蹲砖石福袋，抢到了就攒着，就准备等她开播了再刷回来。
季吻诺看着那些留言，心里暖洋洋的，要不是有这群真爱粉一直撑着她，这直播她早就干不下去了！
翻着翻着，她忽然想到再过段时间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往年她都是悄无声息地糊弄过去，今年倒是动了点心思——想好好准备一次回馈粉丝的活动。
但具体怎么办，她还没想好。
她见过网上有些主播会办线下生日趴，请粉丝来现场一起庆祝，热热闹闹的。
但她是社恐，光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更何况她直播到现在从来没露过脸，万一真见了面，那些真爱粉被她「丑脱粉」了可怎么办？
「不行不行，」季吻诺赶紧把这个念头拍飞，「还是准备礼物吧，搞搞抽奖什么的比较安全，没错，就这样。」
这时候她忽然想到了江敛——他也是主播，看他那样子，感觉粉丝体量会比她大，这方面应该也比她懂行得多。
季吻诺琢磨着，改天有机会一定要找他取取经。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接下来整整三天，她每晚准时准点出门丢垃圾，居然一次都没碰到过江敛。
「奇怪了……难道这小子改时间了？」
第四天出门前，她特意扒到阳台边上，往对面那边探了探脑袋。
江敛家的阳台窗帘半开着，但客厅里黑漆漆的，静悄悄的，怎么看都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季吻诺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专心舔毛的萌萌：「宝贝，你说，他是不是出远门了？」
萌萌连眼皮都没擡，依旧自顾自地舔着手背上的毛。
季吻诺叹了口气，觉得多半是这么回事。
可她转念一想，又有点说不上的别扭。
以前出门丢垃圾，巴不得碰不上一个活人；现在倒好，碰不上江敛，她反而不习惯了。
「季吻诺，你真的好没出息。」她低头冲萌萌嘟囔，「萌萌你说，是不是？」
萌萌当然没有说话。
就算它会说，也只敢在心里悄悄附和——不然气急败坏的铲屎官断了它美味猫条，它找谁说理去？
「唉，独居什么都好，就是越来越喜欢自言自语了，」季吻诺一边换鞋一边吐槽自己，「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说完她就闭嘴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刚才那句话，又是在自言自语。
今晚依旧没碰到江敛。
丢完垃圾，出了小区大门，她一个人鬼使神差地拐到了「深夜豆浆」门店前，推门进去，坐到了上次两人坐过的那个靠窗位置。
点完单不久，梅姨就端着热腾腾的肠粉走了过来，一见她就笑了：「小姑娘，今天怎么一个人来呀？小江呢，没跟你一块儿？」
「不知道呀姨，」季吻诺接过筷子，语气里带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我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是吗？」梅姨想了想，「确实哦，他也有好几天没来我这儿了。平时一两天就得来一趟的，雷打不动。」
「那应该就是出远门了吧，怪不得我老是碰不到他。」季吻诺边说话边用筷子戳了戳肠粉。
「害，没事，你自己慢慢吃啊，想坐多久坐多久，」梅姨拍了拍她的肩膀，「姨先去后厨忙了，再不过去你叔叔该喊破喉咙了。」
「好咧~姨，你快去吧。」
「哎对了妹子，」梅姨走了两步又回头，「这边小料台有免费的配菜，想吃啥自己加，别客气啊。」
「知道啦，谢谢姨。」
季吻诺低头夹起一筷子肠粉，蘸了蘸酱汁送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热腾腾的，滑嫩鲜香，可坐在对面的人没了，总觉得这顿饭吃得没那么热闹开心。
从」深夜豆浆」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半了。
夜风凉飕飕的，她的把困意都吹散了几分，季吻诺决定沿着马路溜达一圈消消食，结果转着转着，就被一阵浓烈的炭火香气勾住了魂。
路边一排烧烤摊灯火通明，烟雾缭绕，滋滋作响的肉串在烤架上翻滚着油花，那孜然粉、胡椒粉混合著烧烤料的香味直往她的鼻子里钻。
」看在这几天自己这么辛苦直播的份上……」季吻诺咽了咽口水，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犒劳一次不过分吧？」
说完她就一头扎进去，宛如猪八戒进了盘丝洞，哪哪都是诱惑。
鱿鱼、羊肉串、牛肉串、烤韭菜、鸡翅、鸡腿、脆骨、掌中宝、淀粉肠……几乎每样她都点了一份。
还有其他摊子上的凉拌菜跟水果捞，她也雨露均沾了。
拎着好几个沉甸甸的包装袋出美食街的时候，季吻诺已经开始悠哉悠哉地边吃边走了。
毕竟刚烤出来的串串是最香的，又烫又嫩，咬一口汁水就在嘴里炸开，虽然罪恶感和满足感也会同时在胸腔里打架。
但无需在意，因为烧烤就是要趁热吃的。
走到小区大门处不远的地方，她注意到门口停着一辆蓝色的汽车。
颜色很亮，车漆在路灯下泛着一层光，看着有些骚里骚气。
不过季吻诺向来对车品牌一窍不通，也懒得琢磨，只知道车上好像正要下人，便停住脚步，打算等他们走了自己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