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肚子疼吗？？”
水树奈奈先看向杜明锋染血的裤腿，视线很快移到那枚黑色表盘上。
上坂堇抱着灭火器堵在后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根本不是肚子疼！”她指着杜明锋，“刚才在地下，他……”
杜明锋手腕上的电子表震了起来。
嗡嗡声贴着腕骨往上爬。
这表早报废了。原本浮在视野里的系统提示受到DECADE干扰，居然挤进碎裂的屏幕，闪出几道暗红色残线。
玻璃底下像藏着什么东西。
水树奈奈盯住他的手腕。
“劣质借口提醒器？这次又是什么？”
“心率监测。”
“谁家心率按左右横跳啊？？”
“现代科技，不拘一格。”
水树奈奈伸手：“拿来。”
杜明锋把手藏到身后。
前面是校花，后面是声优，右腿的血正往鞋里流。更要命的是，贴着掌心的DECADE表盘烫得吓人。
这东西不能让她们碰。
尤其是水树奈奈。
“先解释。”水树奈奈往前逼了一步，“伤怎么来的？这是什么？上坂学姐为什么拿着灭火器追你？”
上坂堇马上补了一句：“还有我的包！”
杜明锋扫了眼路边。
市政施工围挡立在十字路口旁，排水井周围全是黑泥。路灯杆上贴着管线检修通知，雨水一泡，字早糊成了一片。
能用了。
他把DECADE表盘塞进右侧裤兜，腰杆立刻挺直。
“我急着找厕所，没看路，掉进下水道了。”
上坂堇怀里的灭火器往下滑了一截。
杜明锋指着施工围挡，越说越顺：“井盖没了，警示牌还倒在旁边，下面正好支着根钢筋。我这条腿，就是让钢筋划的。樱川市这市政水平，别说高中生，假面骑士来了都得崴脚。”
“你……”
水树奈奈手里的资料袋皱成一团，塑料摩擦声听得人牙酸。
“你当我是傻子？？”
“我倒希望你傻一点。”杜明锋低头瞄了眼伤口，“聪明人这时候应该叫救护车，不会站在路口审问伤员。”
“那块塑料呢？”
“下水道里捡的。”
“谁会跑去下水道捡玩具！”
“掉下去时顺手抓到的。人失去平衡，总会抓点东西。基本常识。”
“下水道里为什么会有骑士表盘？”
“这得问乱扔垃圾的人。”
不等她接着问，杜明锋转向上坂堇。
“学姐，你看清装甲里的脸了吗？”
“没有。可蓝光散开以后，站在那里的就是你！我的包还在你手上！”
“你之前让我帮忙拿包。设备出事时，包掉在地上，我逃出来顺手捡了。它跟那套装甲有什么关系？”
“装甲，还有你的声音……”
“那怪东西模仿过我的声音，你听见了吧？”
“听见了。”
“所以你只能证明我去过地下，不能证明装甲里的人是我。”
“我能证明你在撒谎！”
上坂堇没让他绕进去。
蓝光散开后，那里站着一个穿染血校服的人。她看得清清楚楚，只是烟尘和碎灯挡住了脸。
杜明锋转回水树奈奈面前。
“你呢？”
“什么？”
“亲眼看见我穿那套装甲了？”
水树奈奈绷着脸：“没有。”
“看见我从下水道爬出来了？”
“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们手上的证据，只能证明我受过伤，也去过地下。装甲里到底是谁，谁都没看清。”
“我看见你从蓝光里出来了！”
上坂堇把灭火器抬了起来。
杜明锋立马往水树奈奈那边挪了半步。
啪。
水树奈奈手里的资料袋破了。
练习册和试卷掉了一地，两支圆珠笔滚出去老远。
她捡起练习册，封面上多了个深坑。
“杜明锋。”
“在。”
“你最好真掉进过下水道。”
“千真万确。”
“要是让我查出来，你又在骗我……”
她捡起最后一支笔。
笔杆裂了。
“我会亲手把你塞回去，再把井盖焊死。”
水树奈奈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她停在街角，头也没回。
“伤口处理完，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别发‘人还活着’。”
杜明锋把顶到舌尖的话吞了回去。
水树奈奈拐过街角，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腕表残骸不再震动，系统结算跟着浮现在视野中。
【异常身份关联暂时降低。】
【日常隐蔽度小幅提升。】
杜明锋扶着路灯杆蹲下，长出一口气。
命保住了。
至少水树奈奈没抓到能把他捶死的证据。至于她信没信……
看那支笔就知道。
“你很得意？”
上坂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杜明锋后背发紧。
“劫后余生，正常喜悦。”
“转过来。”
“隔着路灯说也不影响交流。”
“转过来！”
杜明锋磨蹭着回过身。
上坂堇眼圈发红，灭火器却抱得很稳。她盯着杜明锋看了片刻，视线落到他的右腿上。
血早已漫过鞋帮，地砖上留着几枚暗红脚印。
她准备好的质问卡在喉咙里。
“你为什么不去医院？”
“轻伤。”
“裤腿都快粘在伤口上了！”
“人体含水量高，视觉效果容易夸张。”
“杜明锋。”
“干什么？”
“只要嘴够硬，血就会自己流回去。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从医学角度说，应该不会。”
“那你闭嘴。”
上坂堇把灭火器放到地上。
金属罐底磕中地砖，咚的一声。
她架起杜明锋的胳膊，直接搭到自己肩上。
“喂，男女授受不亲。”
“你刚才扑倒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那是紧急避险。”
“现在也是。”
“医院在反方向。”
“街角有家诊所。”
“听着就不正规。”
“正规医院会通知老师和家长。”上坂堇架着他往前走，“你想让学校知道，你放学以后钻了下水道？”
杜明锋马上配合。
“学姐英明。”
右侧裤兜烫了一下。
不是体温。
DECADE表盘边缘渗出发丝粗的紫光，顺着布料往外爬。裤兜冒出焦味，边缘很快烧出一圈黑痕。
杜明锋一把按住裤兜。
上坂堇转过脸。
“什么味道？”
“市政建设留下的心理阴影。”
“再提下水道，我把你扔回路口。”
她扣住杜明锋的手臂，脚步快了不少。
街角诊所只亮着半块招牌。
两人刚踏上台阶，裤兜里的紫光再次亮起。
烧焦的布料下面，DECADE表盘已经贴上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