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叔父，还有别的办法没？”
通天心里明白，玄初说的第一个法子，是最差的。
玄初点点头：“确实还有第二条。不过这条路不好走，要是被天道察觉，恐怕它不会放过你。你还要听吗？”
通天犹豫了。
在洪荒所有人心里，天道就是至高无上的东西，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它。一旦惹怒了天道，没人能有好下场。
他纠结了一会儿，抬头看向玄初，忽然眼前一亮。
他想起了不周山那会儿。玄初出场就镇住了所有人，连天道都拿他没办法。说不定这位叔父真能从天道手里保住自己？
“叔父，要是我选了第二条路，天道发怒要灭我，您能护住我吗？”
通天眼巴巴地看着玄初，就等他一句准话。
玄初听完笑了起来。
通天能这么问，说明心里已经偏向自己这边了。
“通天，你是盘古大哥的后人，是我侄子。我还能眼睁睁看着天道欺负你不成？放心，它要是真敢动你，大不了我跟它比划比划。”
玄初那几句话一下点醒了通天。
他已经看明白了，想靠斩三尸这条路走到混元大罗金仙，自己基本没戏。但要他老老实实当个天道圣人，往后成了天道的提线木偶，他更不乐意。
万般纠结之下，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压在玄初身上，开口求对方拉自己一把。
但玄初提的第一个法子，通天听完就摇了头。
第二个法子到底行不行，他心里也没底。可玄初自己都说了，这办法搞不好会惹天道翻脸。
天道这玩意儿，通天是真惹不起。
不过他也清楚——自己惹不起，不代表玄初惹不起。只要这位叔父愿意在天道面前保他，那就有戏。
“叔父肯出手，通天感激不尽。还请指教第二条路。”
一听玄初愿意帮忙，通天脸上的焦躁立刻散了，连忙追问下文。
玄初不紧不慢地开口：“第二个法子，你转修法则之道，等境界提到混元金仙，再把斩出来的尸身收回去。但问题在于，修法则之道道，元神必须完整。你要成天道圣人，就得把元神交给天道。选了这条道，等于彻底跟天道圣人无缘。可天道早就把你定死了，是未来的六圣之一。你现在反水，就是背弃天道。这也正是我说会惹怒天道，甚至招来天罚的原因。”
“嘶——”
通天听完，倒抽一口凉气。
这层关系，他确实没仔细琢磨过。背弃天道，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又不是玄初，没本事跟天道硬碰硬。别说是天道了，就算鸿钧亲自下场，他也只有凉凉的份。
“通天，你怎么说？这条路还敢走吗？”
玄初的目光静静落在通天身上，等着他做决定。
如果这小子怕了、缩了，那从今天起，他玄初就当没这个侄子。以后通天是生是死，跟他无关。
但如果通天有胆量接下这条道，那他就算拼了老命，也得拉这小子一把。
通天心里翻来覆去地挣扎。
一边是混元大罗金仙的梦，一边是天道降罚的刀刃。这选择太难了——要是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就好了。
可现实就是，鱼和熊掌，你只能捞一个。
翻了半天念头，通天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狠劲。
“叔父，通天愿意改修法则之道。”
“不改了？不怕天道找你算账？”
玄初又问了一遍。
“不改。”
通天点头，语气稳了下来，“朝闻道，夕死可矣。再说了，通天相信叔父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出事。”
话是这么说，但真正给通天撑腰的，是玄初的那身本事。
他心里有数——只要玄初肯出手，天道那边未必就能把他怎么样。
“哈哈！好！不愧是盘古老兄的种，这股子傲气没给他丢人。放心，有我在，天道动不了你。”
玄初看通天的眼神里全是满意。
说实话，比起另两个，他更偏向眼前这位。三清里头，就通天最念情分，最藏不住真性情。哪怕封了圣，也做不到那套“圣人不仁，万物刍狗”
的冷漠，更不可能“清静无为”
装死人——封神大战那一仗输得那么惨，根子就在这儿。
但这股子真劲，恰恰是摸到法则大门的钥匙。
“谢叔父抬举。”
通天脸上挂笑，能被玄初当面夸一句，他确实心里舒坦。
玄初话锋一转：“通天，三千条路，最后都指向同一个终点。可这三千法则，有的硬有的软，你想过自己走哪条没？”
通天想了想，回道：“回叔父，我在剑道、阵道上下的功夫最多，打算从这两个里头挑一个主修。”
玄初听完，脑袋晃了晃。
“剑道、阵道，不能说差，但终究是小路。就算让你硬撑到混元大罗金仙的水平，天花板也压得死死的。这两样当个副手还行，当主业就差远了。凭你的底子，完全够格碰十**则，那才是前途无量。”
“请叔父指点。”
通天拱手。
玄初也不绕弯子。
“混沌里头，力量最霸道，命运最玄乎，时间最无情，空间最广阔，这四条是最硬的。再往下排，造化、因果、阴阳、毁灭、轮回，也都不弱。你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比剑道阵道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力量和量这两条法则，变化太多，深到没底。你的天赋和十大混沌魔神比，差着十万八千里，穷一辈子也摸不到边。要我说，你最适合的还是毁灭法则。”
“一来，你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硬气。二来，你那诛仙剑阵本就是杀伐重器，配上毁灭法则，威力起码再翻一倍。而且，毁灭这玩意儿，不只是拆东西那么简单。”
玄初给通天指这条路，不光是为了让诛仙剑阵更猛。
更重要的是——他记得前世那场封神大战。通天败到最后，是真下得去狠心，想直接把洪荒炸了，重新洗牌。虽然没成，但这股“宁可砸碎了也不低头”
的狠劲，修炼毁灭法则再合适不过。
“毁灭法则么……”
通天听完，第一反应是抵触。
“毁灭”
这词儿，听着就不像正经路数，满脑子都是负能量。
可转念一想，它既然能排进十大法则，肯定不只是搞破坏那么简单。这些东西，得自己慢慢悟。
脑子过了一圈其他几条法则，通天发现，除了毁灭，好像真没更好的选了。
他点了点头。
“那就听叔父的。从今往后，我主修毁灭法则。”
善。
通天能听进这话，玄初心里舒坦不少。他随手一翻，掌中浮出一道暗沉的法则本源，那股气息刚露出来，周围的空间就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似的，发出细微的裂纹声。
“这是当年混沌大劫的时候，我从毁灭魔神身上剥下来的一缕毁灭法则本源。”
玄初把那团本源往前一推，“今儿给你了。等你真把毁灭法则吃透了，就能证道混元金仙。到了那一步，我会帮你把斩出去的尸身重新炼回本源里。”
话音没落，那缕本源已经直接打进通天体内。
通天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原本模糊的东西一下子清晰了。他当场跪倒，声音压得很沉：“多谢叔父。通天不敢让您失望。”
玄初摆摆手：“起来吧。”
等通天站起来，玄初又说了一句：“这事只有你我知道。别让第三个人听见——太上和原始也不能说。”
通天愣了一下。
这让他很为难。三清向来同进退，现在他自己摸着了好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兄长往火坑里跳吧？
玄初看出他在想什么，语气重了几分：“通天，人心这东西，经不起打量。知道这事儿的人越多，你被盯上的风险就越大。至于你那两个兄长——你只管告诉他们，你来过盘古殿找我就行。他们要是愿意亲自来见，我自然会拉他们一把。要是不愿意，也别强求。”
通天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头：“通天明白。”
玄初让他改修十种大道法则里的毁灭之道。
为了让通天早点摸到门道，玄初还把混沌中那块从毁灭魔神身上拆下来的法则本源，直接塞给了他。
一万年过去。
在玄初手把手的点拨下，通天的毁灭法则已经算入了门。
盘古殿深处，通天从修炼中睁开眼。他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变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虽然境界上的标尺还是准圣初期，可他自己清楚——这一万年的变化，比之前几万年的苦修都管用。
“叔父，我感觉自己比以前强了一大截。”
通天说这话时，声音里压着兴奋，“境界没动，可实力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了。”
玄初看着他，笑了笑：“通天，恭喜你。毁灭法则小成了。你现在不是什么准圣初期，是混元金仙初期。这境界，连鸿钧都没摸到过。”
通天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喃喃念了一句：“原来这就是混元金仙……”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混元金仙和准圣之间的差距，大得像天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