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叔，是什么鸡也不用跟我说。」
眼看林向东死不承认，朱振华的脸彻底冷下来，斜端着枪站在几步外，只拿手电打着他，「一会当着大家伙的面，跟你妈自己说去！」
「抓贼了抓贼了！」
十多岁的朱晓军从屋子里冲出，边跑边大喊，来到朱振华身后。
在他后面，紧跟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擡头看到手电筒光下的林向东先是愣了一下，紧跟着眼中露出失望神色。
「林向东做贼了！林向东偷鸡被我爸逮着啦~」
朱晓军可没朱晓琳那么多想法，发现是林向东后，立刻一脸兴奋大喊起来。
「在那边！」
「抓着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村子里的人纷纷往这边围拢靠近。
叮铃铃~
张海洋等人发现热闹，也很快从后面赶了上来。
「林向东？真是你啊！」
看到人赃俱获的林向东，张海洋有些不敢相信。
林向东虽然平时没什幺正形，但小偷小摸的事情从来没干过，打架也都是跟外面的人打。
这回竟然偷上自己村里的鸡了。
「是他就不奇怪了！」看着一圈围过来的村民，侯军胆气一下子大起来，「连电影都不去看，我说是什么好事，原来是去偷鸡！」
「他咋能干出这种事来？」
「你忘了，他们家还欠着队里不少钱呢，估计是......」
「没想到他是这种人，以后得跟他划清界限！」
在侯军的带动下，一群年轻人很快口无遮拦起来，对着林向东指指点点。
张海洋皱了皱眉头，没有出声。
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没办法替林向东多说什么。
这时候，七八道手电筒的光线乱晃，不少村民跟着到了边上。
「哎哟喂~还真是这小子。」
「没出息就算了，咋能干这种缺德事！」
「方兰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教出了这么一个不中用的儿子？」
「慈母多败儿啊...」
林向东被手电筒打着高光，无死角站在路中间，黑暗中传来交头接耳的议论。
「东子，你这是干啥呢？」
张海燕擡头看到不远处的朱晓琳，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几步来到林向东身边，开口大声埋怨他，「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逞起强来了？赶紧把鸡都放了，给大伙儿赔个不是！」
听到这话，朱晓琳的目光从林向东转到张海燕身上，神色十分复杂。
张海燕这借口实在有些拙劣，根本不会有人信。
但她说了。
「海燕呐...」
后面的张海洋张了张嘴，一时有些无语。
「没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林向东也挺意外，认真看了张海燕一眼，露出一个笑脸，「一会儿就能说清楚。」
这时候，他反而是最不着急的一个。
现在走了还真说不清了，必须当着大家伙的面，把事情彻底弄清楚，不然以后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对自己影响非常不好。
他可不想再坐一次牢。
「这小子，脸皮还真够厚的。」
侯军看他还能笑出来，都有些佩服了，换成自己，这会儿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小东！小东！」
后面传来方兰心急如焚的喊声，来的路上她已经听到别人说什么，只感到一阵五雷轰顶。
人群自觉分开条路，将方兰让了进来。
林向眉冷着脸，拉着神色自责的林向好跟在后面。
「妈你放心，我没有偷鸡！」
眼看人到的差不多，林向东擡手按住眼眶通红的方兰，指了指放在地上的长柄筐，大声向她解释，「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刚才还真给我抓着了，袋子里的鸡都是嘎嘎鸡，我自己去抓着的！」
「嘎、嘎嘎鸡，是嘎嘎鸡？」方兰眼中放出希望的光彩，却有些不敢相信。
儿子的确说过这事，嘎嘎鸡群她也是亲眼看到的。
但是...
「你说嘎嘎鸡就是嘎嘎鸡了？」侯军躲在人群后头叫了起来，「这大冷天的，夜里上哪儿抓去？你咋那么大本事呢？」
他这一说，其他人也露出怀疑神色。
村子周围野生动物多是不假，但都鬼精的很，平时连踪迹都难寻，看见人远远就跑开了，哪里是那么好抓的。
更何况这会儿还是大冬天的晚上。
「这小子，当自己有夜眼呢？」
「有夜眼不够，还得会飞！」
「那不是成神仙了？哈哈~」
几道低笑声传来。
不过，还有很多人没有出声，几道手电筒光扫过古怪扭曲的长柄筐和还在扑腾的蛇皮袋，眼中露出思索神色。
这小子，不会真抓着嘎嘎鸡了吧？
「大冷天的，都别瞎猜了，到底是什么鸡一看便知！」
朱振华看了看林向东的脸色，心里有所猜测，当下把枪挂回肩膀，大步走了过来：
「东子，打开袋子让大家看看！」
「叔，这鸡野得很，不好打开袋子。」不等朱振华开口，林向东接着道，「这样吧，我把它们一只一只抓出来，你们给我拿着，看看到底是什么鸡。」
他这一说，所有的手电光全部往袋口聚了过来，照得那里一片白亮。
「我拿了。」
林向东左手把着袋口，只留出拳头大小的口子，右手挤进去往下面抓。
嘎嘎嘎~
袋子里的嘎嘎鸡慌乱叫出声。
听到这声音，众人神色一动，眼睛都看向袋口。
林向东弯腰抓紧一只嘎嘎鸡翅膀，呼出的白汽雾一般在手电光柱里缭绕，左手向下拢住袋子，右手从蛇皮袋子里提起。
一团灰白色的活物从袋口翻出，立刻蹬腿剧烈挣扎。
「...嘎嘎鸡！」
一片沉默中，有人惊叫出声。
「哎哟~」
方兰心中卸下一块大石，脚下突然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妈！」
林向眉赶紧上前扶住母亲，看向弟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歉然。
自己错怪他了...
「叔，你帮我拿着。」
林向东笑了笑，把嘎嘎鸡递给朱振华。
「哎哎！」
朱振华回过神，赶紧接过来紧紧攥住，擡起手扬了一圈。
周围的村民早就看得清楚，这会儿有些眼热，低声议论起来。
「真是嘎嘎鸡，这咋抓住的？」
「没看见那东西吗？」有人擡起下巴朝长柄筐努了努，眼中闪过了然神色，「嘎嘎鸡都能抓着，林向东有能耐啊！」
「这家伙咋想的，筐子还能这么用！」
「林向东从小鬼点子就多，脑子灵光得很！就是以前不走正道。」
「可不是，这回还算像点样。」
「嘎嘎鸡可比家鸡好吃的多...我家那小子天天跟他混一起，也没见学点这本事回来。」
「抓着几只这是？一只能卖不少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