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看温奶奶的那天是个阴雨天，天空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戚枝撑着伞走到了小区门口那辆一看就很贵的高级车边
温检之下车替他开门，手护住车门上，戚枝动作停滞了一秒，低声说了句谢谢
一路上安静，雨滴打着车窗上又被雨刮器带走，路上车少，温检之轻声问：「吃饭了吗？」
戚枝回答：「吃完了」
戚枝看起来明显拘谨又紧张，手指无意识的扣着安全带，碎发垂在额前，挡住了带着忧虑的眼睛
他眼睛很漂亮，圆圆的，眼尾确实扬着的，眼睫纤长浓密，像一条天然的眼线，粉嫩的嘴唇微微抿着，可怜的往下撇着
可哪怕这样，戚枝也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安静的坐着
温检之很轻的叹了口气，在下一个路口边上停车，对上戚枝疑惑的目光，他略带歉意道：「抱歉啊，护工刚和我说，奶奶已经睡下了」
戚枝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啊」了一声
温检之很轻的啧了一声，在他眼里，戚枝干净的眼睛里带着点疑惑，面容恬静乖巧，像上课乖乖举手回答问题的小孩
戚枝不一样，戚枝很可爱，连脑袋上翘起的那根头发温检之都觉得很可爱
温检之拿起手机，凑近了些给他看，屏幕上是一位银发老人安详的睡在病床上，满是皱纹的脸上还带着呼吸面罩，还传来了护工的声音：「老太太已经睡了，你们晚点再来吧」
戚枝看着屏幕上的老太太眼眶不可抑制的开始发酸发胀，他想到了自己的奶奶，他奶奶晚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奶奶……」戚枝一开口声音有点哽，他缓了一下才轻声道：「奶奶怎么了呀？」
温检之心里蓦的一软，声音温柔：「高血压，冠心病，年纪大了嘛」
看着戚枝下垂的眼尾和瘪着的嘴，温检之难得手足无措，轻声哄着他：「有护工和医生看着，也控制的很好了」
戚枝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心思细腻又敏感，共情能力很强，是一个在路边看到受伤的小猫都会掉眼泪的人
他的手复上了温检之宽大的手背，戚枝拧着漂亮的眉，说：「没事的，奶奶会好的」
戚枝眼睛垂着，声音有点低：「奶奶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温检之心软的没边了，他一翻手，把那小一号的手握进掌心，眼底满是柔意：「谢谢你」
去看望奶奶的行程被取消了，温检之有心想给不开心的戚枝转移转移注意力，他最近搜罗了好几天市区内有名的甜品店，刚想着带戚枝去尝一尝
没想到戚枝擡眼看着他，眼睛黑白分明，透着点小动物一样的天真，抿着唇小声说：「不是说要住在一起吗？我可以去看看吗？」
戚枝白皙的耳垂都泛着红，可能是太不好意思了，偏头躲开了温检之灼灼的目光
温检之意外的挑眉，没哄人反而被人哄了吗？
车外的雨滴霹雳吧啦，车内气氛安静，温检之鼻尖能闻到一点点戚枝身上的沐浴露香，应该是花香，他通过戚枝的瞳孔能看到温和的自己
他们离得有点近，戚枝后知后觉的不太对，猛的往后撤了一点，匆匆移开了脑袋，把一只通红的耳朵送到了温检之视线里
温检之鼻息微重，嗓子眼溢出了一声哼笑，微不可查，说：「好的」
一路无话，车子驶进地下室，温检之领着戚枝进电梯，按了二十七楼，这才开口道：「我名下有四套房子，你看看你喜欢哪套?」
「?！」戚枝震惊茫然擡眼
电梯缓缓上升，温检之轻咳一声，说：「我的意思是，你看看你喜欢住在哪套里?」
这也是听我的吗？戚枝垂着脑袋想，他看的小说不是这样的啊
像他们这种协议结婚的第一天，温检之不应该警告他别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而且他们好像也没签什么婚前协议啊，那到时候离婚不是很麻烦吗？温检之不怕他惦记他财产吗？
啊？戚枝擡头瞅了一眼温检之宽厚的肩膀，眼里的疑惑都要化为实质了，迟疑的说：「嗯……都可以，你住哪里我住哪里吧」
「我平常是住在这」电梯门打开，温检之走了出去，边开门边给他介绍道：「这里在市中心，去哪里都方便」
戚枝点了点头，在门口站了两秒没进去，外面下雨，他脚底踩了点泥，眨了眨眼看过去
温检之一愣，那一双浅灰色拖鞋放在他面前，轻声说：「我这里平常没人来，你先穿我的吧」
戚枝点了点头，就踩着大他两号的拖鞋走了进来，这是要大平层，光是客厅就赶笔枝那小破屋子一整间大了，装修简单，浅灰色为主调
房子生活痕迹不重，稍显冷清，沙发地毯上都铺着毯子，温检之打开冰箱拿了两瓶水出来，说：「抱歉，事发突然，我都没来得及打扫」
戚枝指尖轻轻摸了把沙发扶手，一尘不染，他略显尴尬的「哼哼」笑了两声，说：「你这比我那猪窝干净多了」
温检之勾着唇笑，他带戚枝去看了客卧，也是干净整洁，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床垫都还没拆封
温检之观察着戚枝的脸色，只见他只是轻轻抿了抿唇角，眼底没有一丝不满或是抗拒
温检之心下松了口气，道：「抱歉，实在匆忙，我一会找人收拾一下」
整个房子从门口鞋柜里的拖鞋到着偌大的客卧里没拆封的床垫，都在告诉戚枝，你是第一个来到我房子里的人
比起粗心大意，温检之更怕戚枝觉得他居心叵测
所以他尽心尽力的扮演着一个准备不充分的房东，保持着礼貌温和但又不过界的距离，轻声问他：「你要什么时候搬进来呢？」
戚枝打量了这个房间片刻，墙边有一处漂亮的飘窗，长宽都很合适，雨滴落在窗户上声音听起来很催眠
窝在那飘窗上面应该很舒服吧，戚枝眨了眨眼，看着温和的温检之，笑了一声，说：「都可以吧，我很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