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慕黎君挑眉，有些无奈。
冷淡的声音不含半分情绪。
虽然对方这占便宜的样子确实有点欠教训，但她犯不着和一个醉鬼计较。
大概是感知到了慕黎君的不高兴，祝眠这时候突然不闹了，安安静静地蹲坐在慕黎君面前。
祝眠长得也很好看，和慕黎君不是一个类型，一双桃花眼此刻丧气地耷拉着，嘴角也向下撇，看着可怜兮兮的。
明明喝醉了，眼神却并不浑浊，又黑又亮，像一只正在求原谅的狗狗。
乖巧听话的模样让慕黎君的气消了大半。
慕黎君其实很想把这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女孩子扔在这里，又担心她会再一次跌进泳池。
实在是麻烦。
正当她想拿出外套里的手机给工作人员打电话，进入停机状态的祝眠忽然站起来，将慕黎君向后一扑。
被撞到的手一滑，刚输入几个数字的手机脱手飞出。
「咚。」一声闷响。
慕黎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掉进了泳池。
罪魁祸首笑出酒窝，语气还非常洋溢，「我休息好啦，走吧，宝宝，我哄你睡觉。」
「……」
慕黎君十分平静。
手机掉进去时溅起的水花，对她来说犹如醍醐灌顶。
令她幡然醒悟：她就不该来。
以后再也不参加这种年会模式的活动了。
普通公司的年会顶多是准备个有效果的节目，而不是像她现在这样被节目效果找上。
「宝宝，你为什么不点播，你不睡觉吗？」
祝眠贴心提醒，对待直播间的听众，她可是很有耐心的。
「宝宝怎么不说话，就冲你这张脸，我给你加时！」
一口一个宝宝，要腻死人。
「走吧。」慕黎君将人扶起来。
一直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好在房间多，慕黎君准备先把祝眠带进去睡上一觉，等酒醒了再说。
「去……嗝，去哪儿啊？」祝眠哽了一下，轻轻说了句，「不好意思。」
道歉做什么？慕黎君向后退了退，警觉道：「你是要吐了吗？」
「嘘。」祝眠秀气的眉毛一拧，伸出食指，竖着按在慕黎君的嘴唇上，「助眠直播间不许说话。」
她猛地凑近，慕黎君来不及躲，只能把人揽在怀里。
这个距离早已超出社交安全距离，有些暧昧了，祝眠几乎算是半挂在慕黎君身上，两人间隔不过几厘米。
慕黎君能看见祝眠白皙清透的皮肤，女孩是素颜，皮肤细腻得没有毛孔，像是上好的缎子。
助眠直播么？如果不是祝眠自己说出来，慕黎君会理所当然地认为祝眠是颜值领域的。
虽然她不太关注其他分区，可也知道祝眠这种可欲可甜的长相，在颜值领域很吃香。
「不许看我！」谁知女孩再度发难，竟用另一只手捂住了慕黎君的眼睛。
慕黎君有些无语，这女孩手上没个轻重，太闹腾了。
真想把人绑起来，捆成粽子，看她还乱不乱动。
因为失去了一双手的支撑，祝眠彻底挂在慕黎君身上。
慕黎君有些诧异，不知为何她忽然闪过了一个很荒谬的念头：不会是另一个平台想挖她走的手段吧？
奇点的对家这些日子蠢蠢欲动，各种计策层出不穷，目的只有一个：和慕黎君签约。
最复杂的商战，手段往往朴实无华，比方说闹出点热搜，影响她的直播状态，最好在拍些丑闻，降低她的商业价值。
祝眠中止慕黎君的分析，她蹭上来，贴着慕黎君的耳朵轻语：「不许看，我不露脸的。」
算了，如果这女孩真是对家派来的，那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
慕黎君抿唇，顶着嘴巴上祝眠指腹的压力，问：「你直播间还有什么规矩？」
「99颗小星星我就……就……」
话语的末尾隐入空气，祝眠已然无法控制多余的动作，说话时嘴唇一下又一下地蹭着慕黎君的耳垂。
醉意弥漫的灼热呼吸也在慕黎君耳边轻扫，将她的耳朵吹得和祝眠的脸一样红。
犹如一只小虫子在耳边又啄又咬，很痒。
但慕黎君没有手去挠，因为她两只手齐上阵，才能扶稳祝眠。
祝眠现在恰似一根歪倒的棍子，如果慕黎君不施力，她们两个人就会一起摔在地上。
好在祝眠再没了动静，慕黎君总算可以带人回房。
照顾醉酒的人很难，因为烂醉的人不会借力，和昏迷一样，全身瘫软。
慕黎君将祝眠打横抱起。
女孩儿很轻，常年健身的慕黎君抱着她完全没有压力，比方才各种对抗轻松得多。
想到祝眠随随便便就能够进到院内，慕黎君决定将人安置在二楼，在自己房间隔壁，有什么动静她也能听见，更安全些。
等到了床边，慕黎君正准备放下，又犹豫了。
女孩身上的衣服全部打湿，还在往下淌着水，如果直接放在床上，床铺会被打湿，睡一夜肯定感冒。
慕黎君按下开关，窗帘关合，暗黄的床头氛围灯自动亮起。
「我帮你换一下衣服。」慕黎君对着空气解释。
直女应该没那么尴尬，但女女有别，慕黎君全程目不斜视，不该看的一点没看到。
等忙活完，背后已然一层薄汗。
慕黎君松了口气，将祝眠扶着躺下。
然而方才还一动不动，布偶娃娃般听话的人儿，像是觉察到慕黎君要走，两手一擡，圈住慕黎君的脖子，将她往下一拉。
慕黎君怕跌到祝眠，几乎是弯下腰来扶她躺下的，这下被猛地一抱，重心不稳，直接栽到了床上。
若不是她左腿还屈膝撑在床边，就摔在祝眠的身上了。
情况紧急，慕黎君只来得及扯过被子的一角，盖住祝眠大半身体。
纵使从泳池起来后，祝眠算是赖在慕黎君身上，但氛围远不如眼下来得旖旎。
不知道是因为慕黎君知道身下是何等光景，还是这令人头晕眼花的床头灯在作祟。
慕黎君耳边只剩下两种声音。
女孩越凑越近的呼吸，和自己如有擂鼓的心跳。
「不许走。」祝眠撒娇般地将自己的脸埋进慕黎君的颈窝。
「你要休息了。」慕黎君能闻到她身上香甜的气息，像一颗粉嫩的水蜜桃。
在意识到自己正无意识地贴近，慕黎君赶紧屏住呼吸，表情也冷下来。
「你就是不能走，你走了我的直播怎么办。」祝眠嘟嘟囔囔。
慕黎君只得哄她：「你的直播很好，听众都困了，可以下播了。」
可祝眠抱得更紧了，「我知道你不是听众。」
慕黎君眯起眼，以为女孩已经清醒，正想说话，却又听得她悄声道。
「我的直播间都没有人来的。」她说话时带着含糊软糯的尾音，仿佛点在人的心尖上。
慕黎君嘴唇开了又合，不知道怎么说能安慰到她。
但祝眠不需要安慰。
「我认识你。」她勾勾嘴角，像一只小狐狸，「你是我的助眠道具。」
然后在慕黎君难以置信的目光下，祝眠擡头吻在她的嘴角。
很轻的一声「啵」。
声音很好听，像是戳破了一个透明的泡泡。
泡泡破碎成升腾的水汽，再一次蒙住慕黎君的眼睛。
房间很快因为一个又一个泡泡的碎裂而急速升温。
慕黎君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湿润的青丝在粉白的面料上留下道道水痕，隐约勾勒出两个人影。
发丝交叠，一缕又一缕，缠在一起，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