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黎君是真没想歪，助眠道具千奇百怪，什么不能用？就算不是道具，另有隐情也不打紧。
反而是祝眠的态度过于强烈，让她不得不多想。
不过看祝眠脸皮薄，头已经快要缩进地里的状态，慕黎君没再多说什么。
去到餐厅，祝眠才知道饭已经准备好了。
四菜一汤，还冒着热气，像是刚被端出来。
「阿姨做的，看看合不合胃口。」
祝眠哪有心思吃饭，她左右看看，不放心地问：「她还在这儿吗？」
她们俩在沙发的姿势可不太雅观，万一被看见多丢人，而且如果有别人，刚才那个话题祝眠也不好继续说。
慕黎君碗里面没有米饭，她拿着空酒杯，又不知道从哪儿摸了半瓶红酒出来，坐回祝眠对面。
一起放下的，还有她从书房拿出来的一个深色文档袋。
她放至手边，用酒瓶压住。
「厨房后面是管家电梯，没人看见，我客厅里也没有监控，没人知道从你包里掉了什么东西。」慕黎君再次端起酒杯时举杯邀请，「要喝一点么？」
祝眠忙摆手，「不了。」
酒精害人，她可不想再闹笑话。
祝眠这才拉开椅子坐下，提着筷子欲言又止。
可以说和慕黎君的每一次接触，祝眠都在重新认识她。
很久以前，慕黎君给她的印象是不可一世，做什么事都能做好的学霸，是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不愿正眼瞧她们这些庸才的天之骄女。
可一年前自己喝醉了闯到她住的地方，她没有置之不理，做了不该做的事，慕黎君也没有闹大，让她下不来台。
祝眠何尝不知那是慕黎君身为公众人物，对一个陌生女孩子的保护。
一年的时间里，慕黎君一没质问，二没索赔。
让自己来现场直播，不仅派人接送，还准备了饭菜。
人还怪好的。
可能是阿姨做的饭菜过于温馨，祝眠通过这热乎气去看慕黎君，那人冷淡的面容无端多了几分人情味。
原本不想解释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刚刚那个东西不是我的。」
慕黎君抿了口酒，手上飞速打字，应该在处理工作，直到她放下手机，才擡眼看了看祝眠。
祝眠是想先解释这个，再解释她没有男朋友。
她承认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期盼，想要挽回在慕黎君心中的形象。
「真不是我的。」祝眠又说一遍。
对比祝眠的强调，慕黎君显得有些无所谓，「哦，我知道。」
祝眠愣住，没想到慕黎君是这种回答。
慕黎君似乎在观察她，看她半天不说话，又重新去看手机，「不是你的，那可能是我的吧，成年人的日常生活用品而已，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东西。」
她分心去回消息，说话时没有与祝眠对视，客厅里的活人感又没了，仿佛能更接近她一些是祝眠产生的幻觉。
精神分裂吗，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
祝眠还想再努力一下：「我没找借口，确实是从我包里掉出来的，但不是我放进去的，我不是那种奇怪的人……」
祝眠怕慕黎君以为她是变态。
「我也没找借口。」慕黎君忽然打断她。
来了来了，就是这种口吻！
祝眠熟的不能再熟，又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吻。
祝眠不再说话了，鹌鹑似的缩回去。
慕黎君不喜欢祝眠露出这种表情，好像自己是洪水猛兽，她冷笑道：「你是直女，指套对你来说很奇怪，但我不是，明白了么？」
她说完，又拿起手机，手机那边的消息该是让慕黎君感到不悦，一堵无形的屏障竖在两人之间。
她没再继续打字，发送一条语音「你今天不用过来了」，声音冷的快凝固成冰。
接着就是一长段语言输出，内容参杂很多祝眠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也包括一些工作安排。
慕黎君真的很优秀。
放在平时，祝眠会对慕黎君的事业安排产生好奇，但她现在想得都是慕黎君说的几句话。
慕黎君不是直女，是弯的。
困扰她多年的问题竟这么简单就套出来了。
被徐秋雅的「套」套出来的。
结合上下文，慕黎君说东西是她的。
慕黎君不会替自己解围，慕黎君真以为是她掉在那儿的。
剩下的还用明说么？
祝眠味同嚼蜡，嘴里发苦。
慕黎君认得过於坦荡，祝眠没理由不信。退一万步来说，慕黎君不愿意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索性认在自己头上。
但成年人都能明白，私人用品出现在会客厅，还被主人说成是日常用品，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有了稳定的伴侣。
这个人或许就是慕黎君让其不必来了的那个人。
语气那么冷，酒也喝个不停，肯定是和女朋友闹了矛盾，什么助眠直播，她就是被叫来当炮灰的！
祝眠脑袋里自动生成一条再合理不过的完整逻辑链。
她的情绪越来越低落，低落之余更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应该直接走，可又很舍不得这次来之不易的见面。
「不好吃？」慕黎君见祝眠没怎么动筷子，问她。
她的状态还没从工作中切换，话里自带询问工作室项目推进情况的严肃。
祝眠忍下鼻酸，端着碗，摇头，「好吃的，我就是……晚上吃不下太多。」
慕黎君没再劝，注意力重回手机，问题似乎很棘手，她拨过去一个电话，但没人接，于是慕黎君脸色极不好地挂断。
这个过程中她每隔几分钟就喝一小口杯里的液体，跟喝白开水似的。
祝眠虽然不知道那瓶子里的酒度数多高，但肯定不是不醉人的酒精饮料。
「咳。」祝眠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喝这么多，没关系吗？」
慕黎君摇摇头，淡淡道：「没什么用。」
「……」
酒能有什么用？
借酒消愁。
看来她猜得不能再对了，祝眠惨澹一笑，彻底地心如死灰。
挺好。
从好处想，她不必再去揣测慕黎君会不会有其她想法，她对不起慕黎君在先，接下来只需要按照慕黎君的要求，还完一年前的人情，自此两不相欠。
祝眠把嘴巴塞得鼓鼓的，几下吃完了饭，将面前的食物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不管发胀的胃，一口气喝完半杯柠檬水，玻璃杯往桌上一放。
祝眠和擡起眼的慕黎君对上视线，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吃完了，你现在想睡觉吗？」
慕黎君看看窗外，现在是七点，天都还没黑。
祝眠坦然地说：「早开始早结束，你早点睡着，我早点回家。」
慕黎君一言不发地听她说完，美眸幽深，看不出情绪。
她垂下眼睑，掩住眼底的薄怒，忽轻轻笑道：「祝眠，你的确让我意想不到。」
女人话锋一转，宣判道：「不过，谁答应你，我睡着了你就能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