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一趟出门带的人多,不方便带到云深不知处,江枫眠便让随行弟子都在彩衣镇等着,
他自己则带着两位客卿长老递上了拜帖后,就按规矩等在了云深不知处山门口。
江枫眠一手背于身后,一手紧握着剑,紧蹙着眉头焦躁不安的在原地踱步,
他此刻实在是烦闷不已。他心里纠结着自己是否找借口退去。
他心里很快就有了计较,能不能接走小魏婴是一回事,
他更担心自己对藏色夫妇做的事被发现,想亲自来探听一下。
在他被弟子带着走进雅室,看见青蘅君坐于上首,正悠闲喝着茶,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立马有了不好的预感,自己来这趟怕是很难有结果了!
青蘅君是出了名的难对付,心思深!往往在与人谈笑间就能让人不声不响的吃闷亏,倒大霉。
雅室内檀香袅袅,
几人打过招呼坐下后,江枫眠与青蘅君寒暄了几句,便迫不及待的直入了主题,
「青蘅君,江某此次前来叨扰,其实是想来见见长泽的孩子魏婴,
我已派人找寻他多日,没成想,他竟来了姑苏。」
蓝启仁拿着毛笔的手一顿,他擡眼斜睨了一眼江枫眠,「江宗主,想必也看了我蓝氏发出的公告了吧?」
江枫眠点头应道:「江某正是看了蓝氏公告,在得知了故人之子的下落后,这才马不停蹄的找了来。」
青蘅君慢悠悠的端起茶盏喝着茶,「所以,江宗主这话里的意思是准备来和我蓝氏抢人了?」
江枫眠闻言顿时浑身一僵,眉心微抽着看向青蘅君,他实在是不习惯青蘅君这种直白,
「青蘅君说笑了,江某这也是担心故人之子!」
「哦?」青蘅君轻啧了一声,「江宗主是在说我蓝氏还照顾不好一个小孩子吗?」
说完,他朝蓝启仁看了眼,「启仁啊,是我闭关不问世事太久了吗?
我竟不知咱们家的信誉,如今已经这般堪忧了!
你确定咱们家能照顾好一个小孩子吧?」
蓝启仁放下手里的一大卷家规,配合著应道:「兄长,我蓝氏弟子不曾懈怠,信誉自然还是好的!
族里一直开设有蒙学课堂,里面皆是两三岁幼儿,自是不会发生照顾不好幼儿的这种小事情。」
江枫眠:「……」
他是这意思吗?这兄弟俩一唱一和的,当他听不出来这话里话外对他的挤兑?
想到自己的真实来意,江枫眠话题一转,装着一脸的好奇问道:「青蘅君怎么突然想着去夷陵了?」
青蘅君在心里给了他一个超级大白眼,面上却仍旧带着笑意,不紧不慢的应声,
「我这不是闭关的好好的嘛,莫名其妙的被一个梦给惊着了!」
江枫眠一愣,「梦?」
青蘅君点了点头,「是啊,还真就是做了一个离奇古怪又感觉特别真实的梦!」
说着,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却没喝,就那么端着,像是在回忆,
「那梦境……我竟然梦到了……」
蓝启仁配合著问道:「兄长,究竟是梦到了什么?」
青蘅君叹了口气,「启仁啊,你说怪不怪,我竟然梦到了魏长泽!
照理说,他们夫妻俩与你关系近些,你梦到他们才对吧?你说怎么就让我梦到了呢?」
蓝启仁有点想大逆不道的打自家兄长一顿!想是这么在想,行动上却心知肚明的配合道:「兄长,说梦!」
青蘅君手一顿,「我这不就是在说梦嘛!」
蓝启仁:「梦的内容!」
青蘅君放下茶盏,「启仁这性子怎么变得这般急躁了?」
江枫眠听到魏长泽的名字,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却只能一言难尽的看着。
青蘅君将他的这一闪而过的异色看在了眼里,心里轻嗤一声,
「梦里的魏长泽,他自己心口插着一把利剑,竟然还带着浑身是伤的藏色散人向我求救!」
青蘅君一直关注着江枫眠的情绪变化,他看的很清楚,
就在他讲到魏长泽心口插着剑的时候,江枫眠表现出来的那一瞬间的僵硬!
看他此时额头已见细密汗珠,青蘅君心里顿时有了数。
见他如此,蓝启仁又何尝不是强行隐忍着怒气,为了让自己不立马发作,他手里的笔都快被他捏断了!
青蘅君不动声色的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道:「这梦实在是太真实了!
正是在这梦里,他说他的幼子在夷陵受苦,他因此托梦给我,想将他的幼子托付给我!
我被惊醒后,梦里的画面久久挥之不去!
我们乃是修士,又怎会无缘无故的被梦魇住!?」
蓝启仁适时接道:「难怪兄长一出关,就急匆匆的带我们直奔夷陵,原来如此!」
青蘅君轻咳了一声,唏嘘道:「幸好我们及时去了,不然啊,这故人之子怕是真的活不了了哦!」
蓝启仁沉着脸应声,「兄长说的极是!
这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父母失踪被迫流浪,还要与狗夺食!
可是兄长,我至今想不明白,夷陵那般穷困的地方,怎么会有那般肥硕的恶犬。」
青蘅君直视江枫眠,脸上的笑意不变,像是闲话家常的问道:「江宗主,你可知道为何?」
江枫眠心里一惊,强装镇定应道:「江某对夷陵不熟悉,不知那里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
「那江宗主改日可得去看看!夷陵这地方啊,穷是穷了点,风景还是不错的!」
青蘅君顿了下,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接着道:「对了,江宗主,
我在夷陵还见到了几名穿着你家家袍的弟子,
特别奇怪的是,他们一见到我们,竟然二话不说,像逃跑一样的跑了!」
江枫眠擡手擦了擦额头,解释道:「想来青蘅君是遇见了我派出去寻找孩子的弟子们!
我想他们应该不是见到你们就跑掉。
许是他们焦急在寻人,走的匆匆忙忙了些!」
「江宗主说的有理!」青蘅君装着颇为认同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你的这些弟子们,为何没有认出藏色的孩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