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伸舌头吗」那五个字,像是一道滚烫的电流,直直劈进了乔洛的神经末梢。
乔洛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男人的呼吸还停留在耳廓,那股致命的冷杉香气将他整个人彻底包围。
甚至连那低沉的尾音,都带着拉丝的暧昧。
乔洛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明明昨天还在电话里冷冰冰地说他只是胡闹。
今天领了证,又摆出这副要把人吃干抹净的架势。
凭什么?
他乔洛就算是一只狗,也是有脾气的狗!
他猛地弓起膝盖,双手抵住薄宴时结实的胸膛,拼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推。
薄宴时显然没防备他这一手。
单膝跪在床垫上的姿势本就不稳,男人被推得往后退了半寸。
就这半寸的空当。
乔洛像一条滑溜的泥鳅,连滚带爬地翻下床。
他随手抓起床头的一个软枕,光着脚踩在厚重的羊绒地毯上,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薄宴时你个老流氓!」
乔洛涨红着脸骂了一句,逃命似地冲出主卧。
他一把推开隔壁次卧的房门,钻进去后反手「砰」地一声甩上实木门板。
「咔哒、咔哒。」
连续两声脆响,他一口气把门上的两道暗锁全部拧死。
做完这一切,乔洛才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指尖,刚才那点色厉内荏的伪装瞬间塌了。
跟薄宴时斗,他还是太嫩了。
乔洛平复了一下呼吸,抱着枕头转过身,打量着这间次卧。
视线扫过房间的瞬间,他愣住了。
宽大的双人床上,只有一张光秃秃的高级床垫。
没有床单,没有被子,连个抱枕都没有。
衣柜半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乔洛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根本不是没来得及收拾,这分明就是早就清理干净了!
薄宴时从一开始,压根就没打算在薄苑给他留第二张能睡觉的床!
老狐狸!
蓄谋已久的老狐狸!
「叩叩。」
门外突然传来两声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手指骨节敲击实木门板的声音,不轻不重,却穿透力很强。
乔洛像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退了两步,防备地盯着那扇门。
「开门。」
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透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乔洛抱着枕头,仰着下巴喊回去:「不开!我今晚就睡这!」
「里面连条毯子都没有,你想冻感冒?」薄宴时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冻死也不用你管!」
乔洛扯着嗓子吼,「反正约法三章写得清清楚楚,不许同房!」
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乔洛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离去的声音。
薄宴时没走,就站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就在乔洛以为对方要大发雷霆的时候。
薄宴时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却不是对着他说的。
「陈叔。」
老管家显然一直在楼下候着,听见动静立刻跑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先生,您吩咐。」
「去工具房,拿把电锯和破拆锤过来。」
薄宴时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今晚做一条清蒸鲈鱼。
乔洛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拿什么?电锯?!破拆锤?!
「先生,这……这是怎么了?」老管家的声音都在打颤,「小少爷还在里面啊。」
「门锁坏了,卸了重装。」
薄宴时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话。
乔洛只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没过几分钟,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门外骤然爆发。
「嗡——」
电钻的钻头毫不留情地钻进了价值七位数的黄花梨木门板里。
木屑飞溅的碎裂声,清晰地刺痛了乔洛的耳膜。
乔洛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枕头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疯了吗?!
薄宴时这老男人真的疯了!
「喂!薄宴时!你干什么!你这是毁坏私人财产!」
乔洛冲到门边,用力拍着门板,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门外的电钻声停了一下。
「躲远点。」薄宴时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退到窗户边去。」
「我不!」
「陈叔,动手。」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沉重的金属破拆锤狠狠砸在了门锁的位置。
整个门框都在剧烈地晃动,头顶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乔洛吓得脸色一白,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次卧的飘窗边缘。
他眼睁睁看着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在几把大锤的轮番轰炸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门锁处的木头彻底炸裂开来。
「砰隆——」
半扇门板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次卧的木地板上,砸出一阵飞扬的尘土。
乔洛双手捂着耳朵,紧紧闭上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木屑和灰尘的味道。
走廊昏黄的壁灯光线,顺着破开的门洞,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
乔洛僵硬地睁开眼。
纷纷扬扬的尘土中,薄宴时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真丝浴袍。
他单手插在浴袍的口袋里,身姿挺拔地站在废墟之外。
走廊的灯光打在男人的背上,将他高大的身躯勾勒出一圈极具侵略性的剪影。
门外的保镖和管家早就识趣地退到了楼梯口,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薄宴时擡起长腿。
名贵的纯黑定制拖鞋,毫不在意地踩在满地狼藉的木板碎片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男人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却带着猎豹逼近猎物时的绝对掌控感。
乔洛觉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眼睁睁看着薄宴时跨过门板废墟,走到自己面前。
高大的阴影再次将他彻底笼罩。
薄宴时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飘窗角落里的小少爷。
男人的视线从乔洛光着的白皙脚背,一路往上,划过单薄的睡衣。
最后定格在乔洛强装镇定的桃花眼上。
薄宴时缓缓抽出插在口袋里的手。
乔洛下意识地抱住脑袋,「你别过来!家暴是犯法的!」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胸腔的震动牵连着结实的腹肌,透着一丝恶劣的戏谑。
薄宴时的大手并没有落下巴掌。
而是精准地捏住了乔洛睡衣的后领。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
只用了一只手。
就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猫崽子一样,将乔洛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失重感传来。
乔洛的脚尖瞬间脱离了地面,衣服勒紧了胸口,他被迫挺起腰,几乎贴在男人的手臂上。
灼热的体温隔着布料传递过来。
乔洛吓得手脚并用地乱扑腾。
「放开我!薄宴时你个神经病!」
薄宴时完全无视了他的挣扎,直接拎着人转了个身,大步朝门外的废墟走去。
男人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角却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低沉暗哑的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砸在乔洛发麻的头皮上。
「薄太太,我们家没有分居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