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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武官怎么还跋扈?_第7章 第七章 文韬是有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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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文韬是有点的

「禀郎君,后院已查完,只有一方小池,些许杂竹,未见他物。」

「禀郎君,后寝也已查完,无重栱,房梁乃原木,未见朱漆、彩绘,院内他屋未见双层屋檐。」

「禀郎君......」

进院,告别魏为,让门人出去后,李昭遗第一时间就是安排身边其他亲随快速查验此处是否有僭越之处。

文官,不可信。

江南之地的文官,更是万万信不得一分。

和他人不同,钱伯检查完后便来到李昭遗面前作揖道:

「郎君,可否许我外出去寻李昌。」

「不及这一时。」李昭遗摇摇头,淡淡道:

「当务之急,你先安排人拿着枢密院折子去趟漕廨,让杨漕司下发一道牒文,命苏、杭、湖、秀四州都巡检拨付一批装备给我等。」

「郎君,这事还需我去。」钱伯想了想,才说道。

「放心,他没胆量索要折子查看。」李昭遗摇摇头,见钱伯还不放心,他补充道:

「即便他看了,知我方才诓骗于他,此刻他只会念着我的好。」

「郎君,某是怕他向他人走露风声。」

「这......」李昭遗微微蹙眉,钱伯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北地武人,西北武人,因沙场旧谊、世袭传承在朝廷如此忌讳之下,都天然存在不明文结党、不公开联盟的圈子。

这江南文官,恨不得天天聚在一起日夜欢歌,怎会没有个圈子出来。

「不,我觉得他不同。」沉默了片刻,李昭遗才开口道:

「按我等之前在雄州查获的线索,私盐是从钱塘过秀州,经明州转海运到辽地。」

「而他未曾在这三州任职,且玉山乃淮盐陆路咽喉,睦州虽临江,他若参与其中,河北诸巡检应该早有察觉。」

钱伯只听不答。

只是心中感叹,自家郎君竟然能在脑海中理出走私路线,他却没这个本事。

就是郎君这话太过武断。

万一人家是到了钱塘之后,凭借以往经验开发出这条线路的呢?

想到这一点,他还是提醒道:「郎君,某起初参军,初阵之时见辽人铁骑未到阵前腿都发软,后来见了血......」

李昭遗摆摆手,懒得听钱伯开始胡诌。

这刀口舔血半辈子的老卒,到了江南竟然也开始绕弯子了。

但这声提点之情,他记下了。

感激地看了眼钱伯,李昭遗解释道:

「钱伯,他依旧有心仕途,我刚拿朝堂风气试他,你可还记得他作何反应?」

「......」钱伯想了想,又品了品这番话。

他觉得,小郎君这解释有道理。

参与走私私盐可绝非小事,地方官员参与其中,一旦事发罢官、流放都是最轻的后果。

何况,郎君手上拿到的线索可非走私那么简单。

澶渊之盟后,宋辽虽停战签盟,开互市,但海上往来是被严格封锁的。

按律,这是通敌叛国,可以谋逆论处。

如今此人已官至两浙路漕司,地方顶层,俸禄、公使钱已相当优厚。

再往上升,要么触碰东南财臣之位,要么节制重镇知府。

有这等大好前程,还参与其中,简直得不偿失。

「郎君等我好消息便是。」

「见机行事。」

说完这话,准备再把这庭院里里外外再检查一遍的李昭遗,惊讶地发现钱伯依旧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半分擡腿的意思都没,不免催促道:

「速去速去,顺便把李伯叫回来。无外乎两个皇城司的厮卒,莫要滋事。」

方才没空搭理顾千帆和贾江。

现在细想,他料定那个麻胡身后白净青年,八成是汴京来的。

也有可能不是个简单的亲事官。

但他现在手上查案,只带了钱伯他们六人。

实在抽不出人手去盯着。

何况以他对亲随的了解,这帮人估计憋着给这二人敲闷棍的心思。

钱伯听到这话,乐呵呵地对李昭遗笑道:「郎君,能否许我便宜行事?」

「你只要不去滋事,休要扰我。」

李昭遗哼了一声。

「得令。」钱伯立即作揖离去。

那机敏的速度,李昭遗看了瞳孔一缩。

这年近半百的老卒,肩头尚留北疆沙地落下来的旧伤。

用的哪门子强健筋骨的调养之法,身子依旧这般矫健?

......

钱塘,赵氏茶铺。

茶客早已散去,尸首也已被擡回县衙交由仵作处理。

然本该散去的县衙弓手,依旧未散。

有几名弓手脸上带着龌龊笑容站于木枋门外,一边照看着停着的一辆马车,一边窃窃私语。

「听到了吗,刚才那生得水灵的小娘子,是私逃的乐伎!」

「乐伎!私逃?!那这般嫩润的小娘子,今晚可不惨咯。」

「你们知道什么,那可是咱们钱塘乐营的宋娘子,郑知县、魏县尉和那些州府大官,办宴席都抢着请她去弹琵琶的。」

「啊!那与她同行的男的什么来路打听到了吗?」

「......」

木枋门内的弓手,一个个的也都在竖着耳朵偷听茶铺内的动静。

今日这赵氏茶铺,当真热闹。

铺内。

宋引章、周舍二人一个面带惊恐、一个面露失神瘫跪在钱塘亲民官郑青田面前。

惊恐不堪的周舍两颊,还有些红肿。

任谁都能看出,宋引章这个没有经过官府脱籍,和情郎偷跑出来的消息,是从谁嘴里透露出来的。

「大人,小的是受她蛊惑,才行此等龌龊之事,家中略有余财......」

纵使往日情话说得再动人心魂,此刻周舍也耍不出嘴皮子。

他原本就不想来见什么赵盼儿。

若不是听宋引章说什么彩礼...

「你可知,和诱在册营伎私离本境,依律徒两年半;她未销乐籍,私娶贱籍女子,良贱通婚,再杖一百?」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明鉴啊,我是受她蛊惑,绝无此意啊!」

「休要胡言!等下自会押你回衙。」此刻的郑青田,倒是一副十足的亲民官姿态。

周舍闻言,哭号声顿时又多上几分。

属实令人心烦。

「给我把他拉下去,休要让他在我耳边聒噪。」

说完,他转头看向失神的宋引章,不由得叹口气道:「宋录事(雅称),你说你为了这么一个人,何必呢?」

「你可知,依律你也是要杖一百的,枷号三日。」

失神中的宋引章终于动了。

悲切般地撑起身子,她颤声道:「县...县令大人,妾...妾身知罪,愿纳铜听赎。」

郑青田立马说道:

「按律,纳铜,只可赎你杖刑。免不了枷号游街之苦的,哎。」

宋引章如遭雷击一样地愣在原地。

大宋枷项令众的惩罚,可非打板子能比。

是脖子套木枷,枷板上写明罪状,由衙役押着在钱塘最热闹的街市来来回回的走。

她虽是钱塘官宴上风光秀丽的琵琶娘子,但本就是落籍之人。

如若这么来一趟,别说三日。

一天她就再无颜面苟活于世,哪还有什么情情爱爱可说。

这时,茶铺外有一名弓手进来,像是没看到铺内宋引章般,朝着郑青田作揖:

「禀县令,魏县尉回来了。」

郑青田没回应。

良久,他开口道:「让宋录事的婢女,先去给她准备点压惊的茶水。」

言罢,他起身朝茶铺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