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兴,你侠肝义胆,仗义疏财,正是我同盟会需要的青年才俊。」孙逸仙不吝赞美之词,打心底里想将面前这个年轻人拉进同盟会。
刘承业心想:我真有这么好?别不是惦记上了我的钱吧?
虽然如此想,可刘承业是真动心了。
革命元勋!听着就让人激动、舒服,不是一般人。
「中山先生,如何才能加入同盟会?我是不是还要宣誓啊?」
孙逸仙笑道:「振兴,明日你来晚晴园,我介绍你加入同盟会。」
「振兴,看来先生很器重你啊,要不然也不会亲自当你的入会介绍人。」林义顺笑看着刘承业,心里已经在打他钱的主意了。
「中山先生、张伯、义顺兄,中午就留下来吃饭,也好让承业一尽地主之谊。」
「听振兴的,我们吃完午饭再走。」孙逸仙大手一挥,就替张永福与林义顺做了决定。
「忠伯!」刘承业侧头喊了一声。
张阿忠快步走到刘承业身边,微微弯腰低声道:「少爷,你叫我?」
「中午我要宴请重要的客人,让厨房准备一些拿手的酒菜。」
「少爷,老爷的七七祭日还未过,此时不该摆酒宴。」张阿忠小心提醒,生怕刘承业犯了忌讳。
「振兴,听张管家的,德昌兄的七七祭日还未过,我们确实不该摆酒宴大吃大喝。」张永福也规劝刘承业,这酒宴是真不能摆,就算摆了,也没一个人敢吃,不然不仅刘承业的名声在新加坡臭了,他们的名声在新加坡也要跟着臭。
「还好有忠伯提醒,不然承业险些铸成大错。」刘承业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不是因为摆酒宴,而是想到昨晚自己跟凯萨琳·凯莉滚床单的事。
不!是前身跟凯萨琳·凯莉滚床单的事。
艹!说出去谁信啊?
刘承业心中怒骂,拳头都不自觉地捏紧了,只觉全世界没有谁能比自己更冤枉。
孙逸仙看向张阿忠,语气温和道:「张管家,中午给我们每人下一碗素面就好。」
「多谢三位体谅。」张阿忠朝三人拱了拱手,然后离开会客厅往厨房而去。
孙逸仙注意到刘承业的脸色不对,「振兴,你没事吧?」
刘承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儿,刚刚说到哪儿了?」
这之后,四人谈天说地,谈国内,谈国外,谈帝制、谈民主、谈共和、谈革命,以及当下遇到的困难。
四个大男人聚在一起聊天,领头的还是大革命家孙逸仙,他们聊的内容甚至将听涛园里的下人都吸引来了,这简直就是一场低配版的啤酒馆演讲。
马里士他路,南圃园,一辆黄包车自庄园的铁栅栏门缓缓驶出,拐上大路,车上坐着一个二十五六岁、容貌端庄秀丽的妇人。
这辆黄包车行至半路,却被听涛园出来的下人给拦停了。
「大小姐,张管家叫我来跟你说一声,少爷正在会见客人。」
「什么客人?」刘英兰阴沉着一张脸,让听涛园来的这名下人有些害怕。
「听说是同盟会的孙逸仙,还有张永福张老爷,林义顺林老爷。」
刘英兰说道:「不去听涛园了,直接回南圃园。」
「太太,你坐稳了。」车夫拉着黄包车在路上转了一百八十度,沿来路返回南圃园。
另一边,中午时,下人端上来四碗素面,四人一边吃着面一边继续闲聊。
刘承业是真饿了,昨晚只顾喝酒了,早饭吃到一半就让下人撤走,所以就算是一碗素面,吃得也是格外的香。
新加坡地处热带雨林气候区,午后往往要下两三个小时的阵雨,所以在吃完饭后,孙逸仙、张永福、林义顺三人就要告辞离去。
三人还忙着筹钱救人,刘承业也不好继续挽留,只得将他们送到庄园大门外。
临走前,孙逸仙拉着刘承业的手叮嘱道:「振兴,明日戌时四刻,你一定要来,我介绍你加入同盟会。」
「先生放心,我到时候不仅人会来,一万两千元的支票也会跟着来。」经过一个上午的畅谈,彼此之间已经很熟悉,刘承业也学着张永福、林义顺叫孙逸仙为先生,以此显得关系亲近。
「好,要是多几个像振兴这样的侨商,革命何愁不兴。」孙逸仙大笑着转身坐上马车,拉开车帘与刘承业拱手道别,「振兴,告辞!」
马车在听涛园大门外转了半圈,向着位于大人路的晚晴园而去,越来越远,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里。
忽然,刘承业痛心疾首道:「遭了,我的一万两千元,上了孙大炮的大当了!」
张阿忠呵呵一笑:「少爷要是觉得不妥,不捐那一万两千元就是了,反正钱还没给出去。」
「忠伯,你可别乱说,我可没说不捐。」刘承业赶紧否认,见张阿忠不解,于是解释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个时候反悔,那脸可就丢大了。」
他心中自我宽慰:最多……以后不捐就是了,不过一点儿也不捐……好像说不过去,再怎么说,我以后也是同盟会的人,那就……少捐点儿。
刘承业转身回到听涛园,不过没进别墅待着,反倒在庄园里转悠,欣赏这个即将属于自己的庄园,占地三英亩,堪比一点七个标准足球场,除了中央的主别墅,尚有装修好随时可以入住的四栋两层附属楼,以及佣人居住的房子。
此外,还有人造假山与雕塑水池,以及一个种满了各种鲜花与热带树木的花园。
但这还不是令刘承业最高兴的,最高兴的是庄园里面竟然建有马厩,且饲养了五匹不同种类的骏马,由专门的马夫照料。
刘承业继承了前身的记忆,所以不用学就已经掌握了骑马的技术,跨上一匹白马,围绕着花园走道跑圈,只觉得是那样的新奇有趣。
烈日被浓荫隔断,马蹄踏在花岗岩石板路上,哒哒作响。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前身对自己也不错,起码留下了锡矿场、橡胶园,以及这座三英亩的庄园等待自己继承。
刘承业骑得兴起,正准备再跑一圈,却远远瞥见一个下人正快步朝这边跑来。
他拉住缰绳,就见那下人跑到白马前弯腰恭敬道:「少爷,大小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