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呢?」
「她也在我们学校。」丁锋笑得爽朗,「外院大二。」
「真厉害。」尹蝶由衷道,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的微光。
他们的童年,是在城中村最开心的日子。
那时的她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如今,丁峰是深圳本地拆迁户,这意味着拥有巨额且合法的固定资产,在深圳本地有极深的根基。
而童年玩伴拥有深厚的感情联结,这能洗清尹蝶身上「嫌贫爱富」的标签。
尹蝶前世就是通过这个发小共享的高端圈子,从而认识了宴清。
尹蝶顺手把丁锋介绍给室友。
丁锋也笑着招呼:「嘉嘉!快过来!」
一个高挑清瘦的男生从旁踱来,白衬衫袖口微卷,指尖修长,气质沉静如深潭。
「华嘉仁,我哥们,同宿舍。」丁锋拍了拍他肩膀。
「嘉嘉,这位是尹蝶,我发小。小学同桌,好多年没见了。」
「你好。」
尹蝶擡眸,「你好。」
丁锋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的促狭:「长得帅吧?嘉嘉家可是在深圳湾一号。」
尹蝶眸光微凝,华嘉仁看起来是还不错,但也仅仅是如此。未来能不能有缘分,得看他的表现了。
「那……真巧。我住湾悦,就在对面。」
华嘉仁眼底掠过一瞬惊讶,「就在隔壁啊,很近。早上我开车路过,还能看见你们那栋楼。」
「你住湾悦去了?」丁锋打量她,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感慨。
「这么多年没见,你过得不错啊。」
尹蝶没有解释。她只是弯了弯眼。
「你也一样。」
他当然过得好。
丁家那片地,早被拆成了深圳的CBD。
他不是不错,是彻底翻身了。
而她呢?前世被周曼玉一句农村姑娘钉死在耻辱柱上。
三人正欲再聊,哨声响起。
「集合!五分钟内列队完毕!」
尹蝶转身欲走,丁锋却拉住她手腕,「加个微信?回头一起吃饭。」
「好。」
华嘉仁也默默递出手机,动作谦和。
当尹蝶回到队伍,佟秀秀正和夏梅聊天,「你快看那边!一排最右边那个男生,帅得我手机都拿不稳了!」
「哪个?」
「就他!最高那个!好帅!」
尹蝶顺着指尖望去。
隔着两个方阵的距离,阳光如金箔般铺满操场。人群中央,一个身影高挺如松,迷彩服裹着宽肩窄腰的线条,下颌绷出冷冽的弧度。
宴清。
尹蝶心下一沉。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前夫哥。
若非宴清,尹蝶可不会选哈大的计算机专业。
「他叫什么?」有人问。
「宴清。宴会的宴,清水的清。」
「名字真好听……」
「听说他家背景很牛,爷爷是退休干部,父亲是宴氏集团掌舵人。本人更是高考全省前100名,报了我们学校。啧,清华北大任他挑,偏选这儿,怕是不想离家太远。」
「他那么帅,追他的女生得排成队吧?」
「开学第一天就有人蹲他,他连微信都不加。表白墙发他照片,他一个没回。」
「……那他得多高冷啊?」
「是啊,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才能让他低头看一眼。」
看到宴清,上一世的恨和不甘涌上心头。
尹蝶想到自己遭受的侮辱谩骂,想到奶奶被连夜赶走……
尹蝶心中满是痛苦。
哨声再次炸响。
下午的训练如火炼狱。
四点整,终于吹响休息哨。
远处,不知哪个教官带头吼了一嗓子:
「东风吹!战鼓擂!要拉歌——谁怕谁!」
「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
「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着急!」
声浪如潮水般涌来,操场上倏然沸腾。
有人起哄:「一排出一个!一排出一个!」
「一排!一排!一排!」
人群推搡着,最终,一个高大的身影被簇拥至前方。有人塞给他一支话筒。
尹蝶瞳孔一缩。
是宴清。
天微皱着眉,似乎对这场闹剧有些无奈。
但既被推上台,他便没再退。
他擡手,指尖轻抚话筒网罩,低低「喂」了一声,声音性感好听。
「闻说你时常在下午,来这里寄信件……」
陈奕迅的《十面埋伏》,被他唱得低缓而深沉,而且很好听。
「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再会面,可惜偏偏刚刚擦过,十面埋伏过,孤独感更赤裸……」
周围有人跟着轻哼,有人举起手机录像,连教官都站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赞许的弧度。
尹蝶静静看着他。
阳光斜斜镀在他肩头,像为他披了一件金线织就的战袍。
他喉结随着歌词微微滚动,眉宇间是少年才有的锐气,混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原来他的青春,是这般的美好。
前世,尹蝶曾蜷在宴清怀里,听他唱整晚的情歌。
前世,她以为宴清就是命运给她的最优解。
直到后来发生的一切,才知道什么叫错得离谱。
一曲终了。
宴清将话筒递还,转身欲归,有人喊:「再来一首!」
他只轻轻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