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等改状态ฅ=`ܫ´=ฅ)
在昆明、曲靖两府交界的易龙堡,以大周皇太孙吴世璠为主的迎殡队伍就此分道扬镳。
郭壮图率领2000云南护送军,原路返回昆明府,顺便由云南总管荣升云南总督,总归是留足了体面。
郭壮图这边主动妥协返回昆明,这支庞大迎殡队伍并未有太多变化,所有仪仗、车马、民夫全都没少,就连吴世璠的两个后妃都还跟着,只是主力护送由郭壮图交接到了胡国柱。
当天傍晚,吴世璠没有连夜赶路,虽然他确实很着急,但眼下吴周的局势并不太平,吴三桂都已经死了,再急也不急那么一天两天。
吴世璠没有待在自己的仪仗队伍,而是主动找到胡国柱的营地,边是拉近与胡国柱的关系,一边也是干坐着实在无聊,索性过来打听一下现在的时局情况。
胡国柱见到吴世璠找过来,第一时间就是起身行礼:「臣拜见皇太孙殿下!太孙殿下,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与咱说一声。」
「呵呵,胡将军不必多礼,我也是实在憋闷睡不着,就过来找胡将军说说话。」
吴世璠笑呵呵说道,对胡国柱的反应态度还算满意,他只是凭借史书判断胡国柱应该是忠心的,但具体这家伙对吴世璠怎么样,史书上说的也不是很详细。
只能说,这波他赌对了,至少表面上胡国柱对他还算尊重,可能是出于对吴三桂的拥护,但他去了衡州,也不至于完全无人可用了。
当然,也就是姑且可以用,胡国柱这货在历史上的评价,不能说不太好,只能说勉强算能用。
这货的能力太差,还贪财自大,除了对吴家足够忠心外,跟他那便宜岳父完全坐一桌的。
吴世璠跟胡国柱没有客套拉扯太久,便紧接聊起了现在吴周面临的局势。
不说还好,一说吴世璠就感到头皮发麻,吴周现在局面说不上好,只能说已经坏到很糟糕了。
历史上管这段时期叫三藩之乱,但实际上真正了解过就能知道,三藩之乱里真正反清的中坚主力就只有吴周一家而已。
剩下的福建耿精忠、广东尚之信、广西孙延龄、陕西王辅臣、台湾郑经……基本上全都是来凑数的。
福建的耿精忠虽然被算在三藩里面,但本身实力其实非常孱弱,在福建几乎没有根基可言,这货会响应吴三桂一起反清,纯粹是战略盲从,反了以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除了埋头猛攻江浙,试图扩大地盘外,什么创建根据地、经营福建全都没有,就连邀请台湾的郑经过来帮忙拦住清军水师,都不愿付出任何代价,反而还找郑经索要财货扩充军备。
这些骚操作直接逼得郑经跳反,攻打耿精忠的沿海腹地,致使耿精忠腹背受敌,不得已再度投降清廷。
广东的尚之信则比耿精忠还要离谱,耿精忠是战略盲从的反清,而这货却是因为老子尚可喜要改立继承人,所以发动兵变夺位,又接受吴周的册封官职,左右逢源讨要好处,反清前后不到一年就重新降清。
降清以后,也是继续坐看康麻子和吴周单挑,拒绝出兵,拒绝清军入驻,纯纯墙头草一个,谁强站谁。
随后的王辅臣和郑经,前者实力太弱,反清一年都没打出名堂,降清以后又被康麻子吓到光速自杀,给年轻的康麻子都整无语了,只能连忙撇清关系表示惋惜,以免破坏好不容易维持的招抚局面。
郑经……郑经就不多说了,郑经攻打耿精忠虽然情有可原,但在战略大局观上,确实是烂的出奇,完全没考虑到耿精忠败亡以后,台湾在福建也将独木难支。
现在是吴周的昭武元年,也就是康熙十七年,所有反清势力已经死的死、降的降,基本就只剩下吴周一家还在坚持。
局面比吴世璠想像的还要严重,而且因为吴三桂的仓促称帝,又光速驾崩,导致吴周内部出现短期的权力真空,本来还在围攻永兴县,试图重新打开局面的马宝部军队,居然不顾战略大局地带兵跑回来夺权了。
吴世璠哪怕对军事不是很精通,都能知道这是一步臭棋,永兴县握在清军手里,吴军在衡州府就会腹背受敌,而且还无法打通往广东、江西的通路,战略腾挪的空间也会无限压缩。
娘希匹,果然都是一群只知道夺权和内讧的家伙,跟着这帮虫豺怎么能搞好大周呢!
吴世璠没有再问马宝的情况,因为撤出永兴县回来夺权,里面也有胡国柱在参与。
吴世璠又继续询问衡州府目前有哪些军将官员在主事,同时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下哪些人跟自己是站一边的,或者至少不会反对自己。
总的来说,结果比吴世璠预期的要好很多,首先胡国柱应该不会反对他,其次衡州众将共推的临时总理大将军吴国贵,这家伙很有战略大局观,又是吴三桂的心腹老将,也应该不会太反对自己。
再然后,还有方光琛这个湖南巡抚,正在忙着送吴三桂灵柩回来,作为吴三桂的忘形交,还是因为被满清牵连罢官,一怒之下跑来西南跟吴三桂反清死磕,收服这家伙也不会太困难,只要能让他看到你的反清决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后妃之一的卫朴之女,卫朴也是吴三桂的女婿之一,本来是吴三桂给他准备的心腹大将,还没儿子。
但很可惜,因为吴三桂的战略决策失误,导致长沙之战卫朴为了掩护吴三桂撤退,战死在了长沙,这么一个助力就没了。
最后,剩下的包括马宝、夏国相在内,基本都是只看利益的墙头草,只要自己暂时不动他们,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真正对自己存在巨大威胁的,就只有个把守岳州大门的「皇叔」吴应麒了。
这家伙别看也姓吴,名字跟他那「死」鬼老爹很像,但跟吴三桂并不是父子关系,只是叔侄关系。
要不然,吴三桂不至于会把皇位传给半大孩子的吴世璠,而不选明显更像自己,也更有能力、更成熟的吴应麒当然,现在吴世璠主动来到衡州,吴应麒肯定会坐不住,所以吴世璠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来防备和制约一下这位不安分的「皇叔」。
首先,在法理大义上,吴应麒要篡权夺位是站不住脚的,但问题在于吴周本身的法理大义也有些站不住脚。
关键还是在于笼络足够分量的将领官员,大将军吴国贵暂时不用笼络,这家伙有战略大局观,不会允许吴应麒不顾吴周内部局势地发动内战夺权。
马宝、夏国相这些将领,他们是纯粹的利己主义者,只看重利益,对吴周存在忠心,但不多。
所以要对付他们,先得吴世璠当上皇帝再说,再拉拢住方光琛,然后是胡国柱……
吴世璠来找这家伙之前,就已经想好拉拢方式,他忽然停下洽谈,起身说道:「胡将军,孤这趟走的匆忙,也走得凶险,全赖将军尽心竭力,才能脱出昆明困局,得以前往衡州继承大统。此番,胡将军可谓劳苦功高!」
这番话吴世璠说得很严肃,把胡国柱都说得一愣,连忙起身行礼:「殿下说的哪里话,计划都是殿下密旨谋划,臣不过运行之人,倒是殿下当真勇谋过人,方才能够计划功成!」
「哈哈!胡将军不用谦虚了,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
吴世璠闻言顿时大笑道:「孤现在还没到衡州,还不是大周的皇帝,所以也没什么好赏赐给将军的……这条孤随身的金丝玉带,乃是皇祖父生前曾经赐予孤,今日孤便将其转赐与胡将军,愿胡将军与孤的君臣情谊,便如这条金丝玉带,矜持贵重、牢不可破!」
好家伙,这般操作,彻底震撼到了胡国柱!
要说在此之前,胡国柱对吴世璠的印象只是勇谋过人,是个有些城府才能、决断魄力的小太孙,那现在的吴世璠俨然已经成了「好圣孙」。
一条从太孙腰间取下的金丝玉带,到底是不是吴三桂之前「赐」的已经不重要,关键在于吴世璠说是,那就是。
玉带所代表的政治意义和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本身所具备的金钱价值。
毕竟,这可是太孙钦赐的金丝玉带,还加上了吴三桂这位大周「先皇」的政治BUFF,对胡国柱的意义不只代表了政治地位,还有太孙吴世璠、马上的大周新皇帝无可替代的信任。
胡国柱先是震撼,接着立马便是眼神湿润,他是真的感动到了,毕竟这可还是1678年,放谁身上那都得迷糊一下。
吴世璠眼看胡国柱都要「哭」出来,当即也不给胡国柱拒绝推脱的机会,上前就为胡国柱亲自系上了腰带。
系完,还不忘笑着补充道:「哈哈,好!胡将军这身姿果然是英武不凡,配上这条金丝玉带,当真是相得益彰啊!」
胡国柱一直到吴世璠给自己把腰带系上,才终于回过神来,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当下单膝跪地,抱拳说道:「臣……谢太孙殿下恩赏!必为太孙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听到这话,吴世璠没有制止,一直等到跪完,表完忠心,才上前将其搀扶起来,连连说道:「好!好!好啊!我大周有胡将军这样的忠臣良将,何愁不能推翻满清鞑子,光复汉家江山?」
君臣相得的政治戏码,就这么水到渠成地演完。
不得不说,还是得玖子哥啊!
什么都不管,上去给个大金腰带,起码能拴住一两个大将的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