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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寒渊_第6章 饭票好像不太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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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饭票好像不太稳

来人了?

徐长青心里一动,挣扎着坐起身。

他现在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就像一只在地洞里窝了十天、饿得眼发绿的土拨鼠。

脚步声在洞口犹豫了片刻,随即一个试探性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徐……徐公子?您在吗?我是李默,来给您送……送餐的。”

李默?

徐长青的脑子飞快转动,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这个名字。

哦,想起来了,就是十天前那个送他上山、半路上就冻得脸色发白跑路的内门弟子。

他居然还记得给自己送饭?这可真是……大善人啊。

“咳咳,”徐长青清了清沙哑的喉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个垂死之人,“进来吧。”

洞口的李默闻言,如蒙大赦,但脸上又闪过一丝挣扎。

他探头朝里望了一眼,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寒气让他当场打了个哆嗦,硬是没敢踏进冰窟半步。

他只能远远地将手里的一个食盒放在洞口内侧的地上,然后尴尬地搓着手,哈出一团白气。

“徐公子,饭……饭菜给您放这儿了。峰顶寒气太重,师弟我修为低微,实在不敢靠近,您……您自己出来取一下?”

徐长青眼皮耷拉着,没说什么。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挪动着僵硬的身体。

每走一步,腿脚都像是在抗议,肌肉和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被冻伤后的酸软。

十米的距离,他硬是走出了百米冲刺的疲惫感。

终于,他拿到了那个食盒。

入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他打开盒盖,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食盒里没有想象中的热气腾腾,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比他脸还干净的空碗,以及碗边躺着的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

那玩意儿与其说是馒头,不如说是一块被揉成了馒头形状的黑色石头,表面粗糙,布满裂纹,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和麦麸的馊味混合在一起的奇特香气。

徐-程序猿-长青瞬间就为这玩意儿建立了数据模型:主要成分,未知黑色谷物;硬度,约等于低劣石材;可食用性,存疑;潜在风险,崩掉牙齿、消化道穿孔。

他抬头,用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眼神看向洞口的李默。

李默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脸上的歉意和惶恐不似作假:“徐公子,您千万别误会!不是师弟我怠慢您,实在是……实在是……”

他支支吾吾半天,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徐长青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能看穿人心的压迫感。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李默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

“唉!”他一跺脚,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到似的,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是外门管事赵阎!他说您……您现在是苏师姐的家眷,身份不同了,不能再占用我们外门杂役的份例。所以……所以就把您正常的饭食给扣了!”

赵阎。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瞬间扎进了徐长青的脑海里。

就是那个在演武场上,一脚把他踹得只剩半口气,还想踩着他脸的那个阴鸷男人。

原来是他搞的鬼。

这手段……倒也符合他的身份。

无法直接上山来弄死自己,就开始玩这种釜底抽薪的阴招。

想让自己因为饥饿和营养不良,身体越来越虚弱,最后扛不住那恐怖的寒煞,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冰窟里。

杀人不见血,用心何其歹毒。

李默见徐长青脸色沉了下去,以为他要发作,赶紧又解释道:“这……这个黑面馒头,还是我偷偷从伙房不要的陈粮里拿来给您凑合的。赵管事下了死命令,谁要是敢给您送正常的饭菜,就按‘资通叛宗’处置!师弟我……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他说着,几乎快哭出来了。

徐长青的目光从那块“黑石馒头”上移开,落在了李默那张快要皱成苦瓜的脸上。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

向苏挽雪求助?

别逗了。

他们的合同上,可没写“包三餐”这一条。

在那女人眼里,自己就是个消耗品,是工具,会喘气就行,吃什么、吃不吃,她根本不会在意。

贸然去提这种“小事”,只会让她觉得自己不识抬举,或许死得更快。

向宗门申诉?

一个杂役出身、名不正言不顺的“阴器”,去告一个手握实权的外门管事?

恐怕连山门都下不去,就算申诉到了,也只会被人当成笑话看。

没人在乎一个工具的死活。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被堵死了。

赵阎这一手,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我知道了,”徐长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多谢你,李师弟。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抱怨,平静得有些反常。

这种平静,反而让李默更加心慌。

他觉得眼前这个“徐公子”,和传闻中那个任人欺凌的病秧子杂役,完全是两个人。

“那……那您……”李默看着那块黑馒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挺好的,管饱。”徐长青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了李默腰间挂着的一柄长剑上。

那是一柄制式的内门弟子法剑,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但也是精钢淬炼,剑身上刻着基础的聚灵符文。

此刻,这柄剑的剑刃中段,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破坏了符文的完整性,显得格外刺眼。

李默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摸了摸剑柄,苦着脸抱怨道:“唉,别提了。前几天做任务,不小心跟一只铁甲蜥的爪子硬拼了一下,就这样了。灵气运转都不顺畅了,去任务堂修复,起码要五个贡献点,我这个月都白干了。”

他只是无心之言,纯粹是找个话题缓解尴尬。

可徐长青的心,却猛地一动。

一个在脑中盘旋了数日、却始终找不到实践方向的疯狂计划,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第一丝曙光。

他唯一的资本,就是丹田里那五缕由精纯寒煞转化而来的金色能量。

那能量能修复自己的身体,是不是……也能修复别的东西?

比如,这把剑。

“李师弟,”徐长青开口,叫住了正准备告辞的李默。

“啊?徐公子,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的剑,或许……我能试试。”

李默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您说什么?”

“我说,你的剑,我或许能修。”徐长青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就当是你今天送饭的报酬。当然,如果我修坏了,算我的。如果修好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接下来三天的饭,我不想再看见这黑色的石头。”

李默的嘴巴张成了“O”型,大脑直接宕机。

一个杂役,一个传说中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一个连饭都快吃不上的“镇煞阴器”,说要帮他修复内门弟子的法剑?

这比听说宗主宣布明天就地解散还离谱。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可看着徐长青那平静深邃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死马当活马医?

反正这剑已经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修复要五个贡献点,换一把新的要十五个,他都拿不出来。

万一呢?

万一这个徐公子,真的不是传闻中那么简单呢?

赌一把?

李默的眼神变幻不定,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咬牙,解下腰间的长剑,双手递了过去。

“徐公子,那……那就拜托您了!无论成与不成,师弟我都承您的情!”

“明天这个时辰,我再来。”

徐长青把食盒递还给他,只留下了那块能当凶器的黑馒头。

他看着李默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洞口,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