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惑走进休息室的时候，顾清商已经在了。
他看到沈惑，微微点头，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淡笑：「沈老师来了。」
沈惑皱了皱眉。
他昨天就想说了。
他比顾清商小三岁，对方一口一个「沈老师」，叫得他又老又别扭。
而且，顾清商叫他「老师」的时候，语气总是怪怪的。
不是真的尊敬。
更像是——
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
沈惑直来直去地开口：「我比你还小三岁呢，别叫我老师了，叫名字就行。」
休息室安静了一瞬。
顾清商的笑容僵了大概零点三秒。
他没想到沈惑会这么直接。
在娱乐圈，称呼是有讲究的。「某老师」是一种擡举，也是一种安全牌——表示尊重，又不显得亲近。
沈惑这样直接戳破，等于把他架在了「你装什么客气」的位置上。
顾清商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很快恢复了温润的表情。
「好，」他笑着点头，「那叫沈惑？」
「嗯。」
沈惑应了一声，转身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造成了多大的杀伤力。
喜剧演员在角落里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新生代小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惑，像是在看一个勇士。
—
录制开始。
主持人是圈内有名的「笑面虎」刘同，嘴巴毒、反应快、擅长挖坑。
第一个环节是快问快答。
规则很简单：主持人提问，嘉宾必须在三秒内回答，不能思考，不能犹豫。
前面几个问题都很常规。
「最喜欢的颜色？」
「蓝色。」
「最近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沈惑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连忙捂嘴，耳朵瞬间红透了。
全场爆笑。
刘同眼睛一亮，嗅到了爆点的味道，立刻追问：「为什么哭？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吗？」
沈惑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就是觉得委屈。」
「委屈什么？」
沈惑犹豫了一下。
他想说「被厉司寒欺负了」，但说了好像不太合适。
最后他憋出一句：「……饭不好吃。」
全场又笑了。
弹幕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饭不好吃所以哭了，这是什么绝世小哭包」
「他的理由永远这么朴实无华」
「等等，他说昨天晚上哭的？昨天不是跟厉司寒吃饭去了吗？饭不好吃？厉司寒请你吃的什么啊哈哈哈」
「这对的交互怎么越来越有意思了」
顾清商坐在沈惑旁边，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他发现了一件事——
沈惑这个人，说话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是在装。
他是真的不会说场面话。
这种人，在娱乐圈是异类。
但偏偏——
观众吃这套。
刘同把问题转向顾清商：「清商，你对沈惑怎么看？你们之前好像有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全场安静了。
这个问题是节目组准备好的「爆点」。
顾清商被问过无数次类似的问题，他知道标准答案应该是什么——大方得体、不卑不亢、既不失风度又表明立场。
他微微笑了一下，语气温润：「过去的就过去了，大家都是同行，以后好好相处就行。」
很体面。
很安全。
很无趣。
弹幕的反应果然平淡。
「好官方啊」
「清商就是太正经了」
「跟沈惑一比，顾清商说话真的好稳重，但是也有点无聊……」
刘同转向沈惑：「沈惑呢？你对清商怎么看？」
沈惑想了想，认真地说：「他演戏很好，我很羡慕。」
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是他说话太绕了，我有时候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炸了。
喜剧演员直接笑出了声。
新生代小花捂住了嘴。
弹幕瞬间沸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他说话太绕了听不懂！」
「这个人是真的不会说场面话，他是真的听不懂哈哈哈哈」
「沈惑：人类的弯弯绕绕我不懂」
「顾清商的表情管理真的好强，换我已经绷不住了」
「救命，沈惑怎么这么好笑，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种性格」
「因为他之前的人设是「高冷男神」啊，公司给他立的，他根本不适合那个人设」
顾清商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的眼角细微地抽了一下。
被一个公认的「笨蛋」说「说话太绕」，对他的自尊心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但他不能发作。
他只能笑着接了一句：「那我以后说话直白一点。」
沈惑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弹幕更疯了。
「「好」，他是真的觉得顾清商需要改进哈哈哈哈」
「这个人没有社交恐惧症，他有社交牛逼症」
「不不不，他不是牛逼，他是根本就是超绝钝感力，他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应该跟他一样直来直去」
「我好爱他，我宣布我是沈惑的脑残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