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走了多久，浓稠的黑暗彻底笼罩了天穹。
他们找到了一处山洞躲了进去。
罗亚出去拾掇了一些柴火，堆成了柴堆，蓝雅则捡了一些干燥的针叶垫在柴堆底下，从包裹里拿出了一盒火柴，拉开柴盒掏出了一根。
「滋啦——」
火柴划过柴盒上，冒出火花，随着火柴的火焰靠近，那些干燥的针叶几乎是一点就着。
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点亮了这片昏暗的地界，散发的温暖也驱散着他们心中的寒意。
林槐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向着面前的火堆伸出了手。
这片森林的夜晚估计降到零下了，他还只穿了一件病号服，寒意刺骨。
「你们没事吧？」林槐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没事。」罗亚摇了摇头，他低垂着眼眸，「就是威尔.....」
「从黄金乡出来之前，我们就已经做好觉悟了。」
蓝雅默默的往面前的火堆里加了一根柴火。
罗亚没有再继续言语，短暂的沉默后，蓝雅看向林槐，眼神带着一种难以想像的复杂。
「您.....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他们从黄金乡出发的时候设想过路上遇到的很多情况，但是从来没想到，竟然能有一天遇到一个圣裔。
「直接称呼我林槐就好了。」林槐说，「我不是什么贵族。」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他们已经创建了某种基础的信任。不需要用这种有风险的方式获取利益。
「不。」
蓝雅死死的盯着他，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显的异常明亮。
「神造的圣骸不会出错，您就是来自太阳系的圣裔。」
林槐思考了一会儿道，「我确实来自太阳系，但我不是什么圣裔。」
蓝雅面色古怪的跟一侧的罗亚对视了一眼，短暂的沉默后，她试探性的问道。
「您.....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来到边缘星吗？」
林槐摇了摇头。
蓝雅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然后，她认真的对着林槐说。
「您失忆了。」
「失忆？」
「护送您的舰队，应该是遭受了攻击。」蓝雅冷静的分析道，「您利用逃生舱撤离到了边缘星，但因为撞击失去了记忆。」
罗亚恍然，这或许就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在路上的时候遇到了。
林槐静静的注视着眼前已经逐渐逻辑自洽的两人，微微叹了口气道。
「但是你们又怎么确定，我一定是贵族，不是太阳系里的一个普通人呢？」
「太阳系只有贵族，没有平民。」
蓝雅注视着林槐，仿佛在讲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林槐沉默了下来，没有言语。
他以前在看阿西莫夫之类的科幻小说的时候，其实畅想过人类进入星际殖民之后的景象。
但绝不是这种。
生产力极大富裕之后，人们应当消灭阶级，实现伟大理想，而不是把已经扫进历史垃圾堆里的东西再拿出来。
而且甚至不是地球，住在太阳系内的都属于这种特权阶级。
那能住下多少人？
还是说，原来住在太阳系的原住民都给赶到其他地方住了？
「所以现在是只有皇帝及他家族的人能住在地球？」林槐试探性的问道。
谁知道，在林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蓝雅跟罗亚的面色一下就变了。
「请您慎言！」蓝雅压低了声音道，「那是神庭！就连帝皇都只能端坐在近地轨道的皇座之上，沐浴神的荣光。」
神？
林槐微微皱起眉头。
这给我干哪来了？
等等，端坐于近地轨道......
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继续问道。
「所以，住的离地.....离神庭近是一种特权？」
蓝雅点了点头。
「越靠近神庭的贵族，就沐浴越多神的荣光，拥有的阿赖耶系统权限就越高，就越尊贵。」
「阿赖耶系统是什么？」林槐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蓝雅缓缓擡起手，在林槐微微张大的眼神下。
「滋啦——滋啦——」
一些电光竟然在她指间跳跃。
不过电光持续的时间很短，一下子就消失了，但空气中那种淡淡的臭氧味却告诉着林槐，这一切不是幻觉。
蓝雅微微吐出了一口浊气，眼神显然疲惫了许多，「魔法，也是神的恩赐，每个身为人类都拥有的能力，但我的权限太低了，仅限于此了。」
这片山洞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虽然林槐之前就猜这所谓的「阿赖耶系统」应该是什么绑定身份的特权工具，但现在看来，情况，要比他想像的离谱的多。
「您能打开阿赖耶系统的权限界面吗？」蓝雅继续问道，「如果可以的话，应该能从算力等级上判断出您到底来自何处。」
林槐摇了摇头。
「只要是人，就是阿赖耶的一份子。」罗亚在旁边道，「您需要静下心来，心中默默的呼喊阿赖耶系统，它自然会回应您。」
林槐想起了今天早上听到的那段语音。
本着试一试的想法，他还是缓缓的闭上眼睛，呼唤了几下阿赖耶，没有获得回应之后，他的思绪也逐渐的转到了这些信息上。
他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当然不相信什么神的存在。
「系统」「算力等级」这种词汇让这个阿赖耶系统看上去并不像是什么超自然力量。
更像是某种......超未来的科技。
按照这个系统「只要是人类就能链接阿赖耶」的特点，林槐觉得可以排除掉外星人的可能性。
更大可能是人类文明自己创造的东西。
人类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如此严重的社会结构的倒退。
要么是灾难，要么是一场旷日持久，毁灭了许多事物的战争。
阿赖耶系统的设置是距离地球越近，权限就越高，这可能也是战争发生的可能性之一。
那这样的话，地球被神圣化似乎也有一定的合理性......
如果无法决定该由谁居住在地球，那么干脆所有人都不住.......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在耳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面前黑暗、虚无的空间中，有一条朦胧的金色丝线缓缓浮现......
丝线缠绕上了他的手指，然后，是越来越多的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逐渐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阿赖耶加载完毕，最终协议已正式生效，您可通过默念呼唤系统页面......」
林槐缓缓的睁开双眼，对上了蓝雅跟罗亚那期待的眼神。
「怎么样？」蓝雅问道。
林槐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心中默念打开阿赖耶系统。
然后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全息投影。
姓名：林槐。
锚点：地球。
算力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