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顿愣在了原地,他的喉咙动了动,张着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话莱。
一道身影从他身侧掠过,居莱顿翻过柜台,一巴掌扇在了丽莎的脸上。
「啪!」
声音很大,丽莎的脸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
「丽莎!」
斯内基的眼睛一下就红了,猛的冲了过去,其余几个宪兵在下一瞬涌了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按在了地上。
居莱顿抓着丽莎的头发,将她从柜台里拖了出来。
丽莎疼的大声喊叫着,擡起手向上乱抓,但根本无济于事,尖叫声甚至传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但外面来往的人流仿佛早就对此见怪不怪,而是装作没听见一样继续走动、叫卖。
他将丽莎拖到了斯内基的面前,那钢底的靴子踩在了她的脸上。
「居莱顿!」斯内基努力的挣扎着,因为用力脸部充血、涨红,「杂碎!有什么事冲我来!」
「呵。」居莱顿冷笑一声,「还真是夫妻情深。」
他擡了擡手掌,那几个宪兵将他的上半身支了起来。
居莱顿将嘴上叼着的烟夹了下来,缓缓吐出一口烟气,手指轻弹,些许带着火星的烟灰落在了丽莎的衣服上。
「看来最近是我笑脸给太多了,让你们觉得我脾气太好了。」
他将那根还冒着火星的烟头按在了斯内基的脑袋上。
「额啊啊啊!!」
痛苦的呼嚎在这服装店里回荡。
将烟头按灭随手一丢,注视着斯内基额头上留下的烟疤,居莱顿缓缓的咧开嘴角,眼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略显狰狞的笑。
「早上好,斯内基.....」
他缓缓擡了擡手。
那几个宪兵松开了斯内基的胳膊,没等他直起身子,某个宪兵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肚子上,他闷哼一声,身体蜷缩着跪了下去,然后是第二脚.....
四周的人一拥而上,围殴着这个人型「沙袋」。
被居莱顿踩在地上的丽莎低声的哭泣着,泪水滑过她的鼻翼浸湿了地面.....
外面的动静传进了仅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林槐注视着眼前的监控屏,隔间里一片寂静。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转向一侧,对上了一双惊恐的眼睛。
病床上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苏醒,她的眼睛瞪的老大,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呼吸变的十分急促。
林槐缓缓擡起手,将食指放到了嘴唇上。
女孩没有说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干瘦的小手死死的抓着床单.....
心电仪上的图形也变的混乱了起来,发出了滴滴的警告声。
林槐沉默了下来。
藏在密室里躲宪兵队,看着乡亲为了保护自己被殴打。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让他回忆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短暂的沉默后,林槐擡起头道。
「你之前说,一旦男爵死了,我就是这颗星球上唯一的贵族,在那之前,洛莎尔家族的人会怎么做?」
蓝雅的瞳孔缩了缩,罗亚也猛的擡起了下巴,他们这才意识到昨天晚上的林槐其实根本没睡着。
他们的谈话全被他听去了。
压下心中的寒意,蓝雅硬着头皮道。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想办法杀了您。」
林槐点了点头,补充道。
「如果我是一个人的话。」
蓝雅微微蹙眉,「您的意思是......」
「这件事的关键在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颗星球?」
林槐缓缓闭上了双眼,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他们想杀我,无非就是想在这颗星球当自己的土皇帝。如果我孤身一人,帝国的力量无法触及这块几乎被遗忘的土地,那么即使我的爵位再高,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威胁。
但如果帝国有意收回边缘星,甚至军队马上到来,而我则是帝国的使者,情况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蓝雅反应了过来,「但您失忆了。」
「他们不知道,不是吗?」
林槐转过头对着蓝雅,「他们身上的武器,是帝国系统内部的吗?」
蓝雅一愣,她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看监控屏上的那些宪兵,点了点头。
「一把MT40步枪,腰间一把手枪,都是制式武器。伦敦城是男爵的殖民堡垒,这些武器还是很充足的。」
她马上就意识到了林槐想要做什么,严肃的说。
「这太冒险了,大人!」
林槐笑了笑,解开了自己衣袖上的扣走,将其折了上去。
「你们给我换上这身衣服,应该不是为了好看吧?」
如果他们仅仅只是想在伦敦城待着,就没有必要给他买这么贵的衣服,因为这同样与这一层的人格格不入。
三个人里,就威尔的穿着格外不同,猎装、马裤、皮靴,标准的上流人士。
他们最初的计划应该就是在进入伦敦城后,让威尔伪装成伦敦城内的贵族。
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前往贵族居住的社区一定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但现在,威尔死了,身份证明也没换到,他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林槐身上。
蓝雅沉默着,没有言语。
「既想要靠我的身份往上走,又担心不可知的风险.....」
林槐嗤笑一声。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机会等你犹豫。」
说着,他径直的走向了那扇门。
「咔嚓~」
林槐旋开了门把手,推门走了出去。
他们还在殴打斯内基,居莱顿微扬着头,欣赏着眼前这一幕。
服装店的环境不算明亮,丽莎的哭泣声盖过了他的开门声跟脚步声。
不知不觉间,林槐摸到了居莱顿的身后,擡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居莱顿心中一惊,没等他回头,林槐就一脚踹在了他的膝弯上。
居莱顿腿脚一软,『噗通』一声半跪在地上。
膝盖的疼痛刚传来,他就感觉到腰间一空——他的手枪被抽走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在下一瞬,他的右腿猛的蹬地发力,起身的同时上半身拧了过去,右手同步上探,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枪夺回来。
林槐没有退,他的左手在下一瞬就钳住了他的右手,而且借着这股猛冲的势头往自己身侧一带,同时右膝上顶。
「咔嚓—」
林槐的膝盖结结实实的轰在了居莱顿的下巴上,一股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传来。
他整个人后仰踉跄着退了几步,而其余的几个宪兵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接住了他。
居莱顿只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是天旋地转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剧烈的疼痛从下巴传来,耳朵嗡嗡的鸣叫着。
一股没由来的怒火瞬间占据了他全身,面容也逐渐狰狞,怒吼道。
「莎....了.....塔!!」
四周的宪兵也注意到了林槐手上握着的手枪,他们几乎是在下一瞬擡起了手中的步枪对准了林槐,扣下扳机。
「咔嚓——」
「咔嚓——」
仿佛卡壳一般的空发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这几个宪兵一下子愣住了,慌忙拉动枪栓抛壳。
「废物!」
居莱顿一把抢过身侧那人的步枪,拉动枪栓,一发子弹从抛壳口弹了出来。
但等他擡起头,就见林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将自己的额头顶在了他的枪口上。
如墨一般的双眸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绝对的自信与淡然。
不知为何,一种没由来的恐惧蔓延上了居莱顿的全身,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
「咔嚓——」
那熟悉的卡壳声再次传来。
林槐猛的探出手将步枪的枪口上擡,惯性拉动着居莱顿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彭!」
一颗子弹擦着林槐的头发射中他身后的柜子。
见到这一幕,居莱顿的瞳孔在那瞬间收缩成了一点,整个人直接僵立在了原地。
其余几个宪兵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屏住了呼吸,整个服装店瞬间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