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低下头，把手里的羊肉串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竹签子被炭火烤得发烫，烫得他指尖发红，他没有松手，就那么握着，像握着一根烧红的铁。
「大穹，你怎么不吃了？」赵磊凑过来，脸上红扑扑的，满嘴酒气。
「饱了。」吴所畏把那串已经凉透了的羊肉串放下，端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大口。
酒是苦的，苦得他舌头发麻，他没有皱眉，又喝了一口。
听着那个桌子上的对话，吴所畏实在坐不住了。
「我先回去了，头有点疼，你们三个吃着。」
吴所畏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一仰，差点翻了。
赵磊伸手扶住了椅背，嘴里还嚼着一串鸡翅，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没事吧。
因为声音有点大，池骋那一桌的三个人也擡头了。
吴所畏和池骋的眼神就那样在空中相撞。
两秒过后，吴所畏立刻低下头，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就匆匆离开了。
后面，池骋还在看着。
汪硕不满的嗔道，「你干什么呢？不许你看他。你只能看我。」
「好好好，不看，不看，我就是觉得那个人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郭城宇嗤笑一声，「你丫的看到一个好看的就说在哪里见过，你那不是熟悉，你那是发情。」
「郭城宇，你给老子滚，池骋是我的。」汪硕将自己的书包扔过去砸在郭城宇的身上。
郭城宇被书包砸了个正着，也不恼，笑嘻嘻地把书包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回汪硕旁边。
「行行行，你的你的，谁也抢不走。池骋这德行，除了你谁还要他？」
汪硕白了他一眼，眼睛盯着池骋。
池骋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吴所畏消失的方向。
「池骋，你再看，我生气了。」汪硕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池骋回过神来，看着汪硕。
汪硕的眼睛细长的，微微上挑，像一只狐狸。
那双眼睛里有不满，有撒娇，池骋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看。想事儿呢。」
「想什么事儿？」
「想明天吃什么。」
「我要吃火锅。」
「行。」池骋揽过他的肩膀，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叩着。
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想那双眼睛，圆溜溜的，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
那双眼睛里有光，有火，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委屈，又像是倔强，像是想哭，又像是在忍着不哭。
他见过很多双眼睛，好看的，不好看的，温柔的，冷漠的，热情的，疏离的。
但他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像藏着很多秘密，像经历过很多事，像在看他，又像在通过他看另一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也许只是灯光太暗，也许只是他喝多了，也许那个人根本就没有看他。
他不在乎，他只是想再看一眼，确认一下。
吴所畏一路跑回到寝室，将自己的头埋进被子里，脑子里池骋的身影挥之不去。
「混蛋，王八蛋，老子这辈子一定离你远远的。」
……..
「走，去会所玩玩？」郭城宇站起身拍了拍池骋的肩膀。
「行啊，走，硕硕，你呢？要和我们去吗？」
「去啊，当然去了，你都去了，我自然是要跟着的，要不然你被那些小妖精勾走了，我去哪里哭？」
郭城宇看了看两人，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李旺，给我把上次那个叫什么娇娇的带到会所去，池骋和汪硕两个王八蛋刺激我，我也要找个对象。」
「好嘞，郭少，您等着。」
郭城宇挂了电话，脸上挂着那种你们都有人了我也得有的表情。
池骋没理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朝巷口走去。
汪硕连忙跟上去，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走得亲亲热热的，像一对连体婴儿。
郭城宇跟在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骂了一句狗男男，然后加快脚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