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猛地睁开眼,郭城宇被这眼神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但嘴还是没停。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您池少高风亮节,不近男色,是我嘴贱。」
「你确实嘴贱。」池骋的声音压得很低。
郭城宇讪讪地笑了一下,识趣地换了个话题,「那你到底在烦什么?」
良久。
「我不知道。」池骋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我不知道我在烦什么。」
郭城宇看着他,眼神里的调侃慢慢褪去。
「我跟你说个事,」郭城宇把烟放在烟灰缸边上,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你别不爱听。」
「你什么时候说过我爱听的话?」
「也是。」郭城宇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没有平时那么欠揍,反而带着点难得的正经。
「你记不记得,你们确定关系的那天,回来以后跟我说了什么?」
池骋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真的不记得了。
太久远了。
「你说,这人不错,挺安静的,应该不会太麻烦。而且你们还认识,熟悉。」郭城宇一字一顿地复述。
「你选汪硕,不是因为你有多爱他,而是因为你觉得他合适。不会太麻烦,不会太闹,不会让你太费心。你选的是省事,不是心动。不过,也不乏有你确实喜欢他的意味。行了,别他妈纠结了,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手,哪来的那么多弯弯绕绕。」
上海。
吴所畏看着姜小帅手机上跳动的名字,「快接,快接,看看这个人渣要说什么?」
姜小帅点了点头,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孟涛那贱嗖嗖的声音传进来,吴所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小帅,你在哪儿呢?我们等会儿去吃饭吧。」
「我在学校,行,等会儿见。」
挂了电话,吴所畏嫌弃开口,「师父,你怎么看上这么个玩意儿,长得丑就算了,人品也不咋地。」
「行了,行了,就当师父眼瞎吧,怎么办?我们两个跟了两天了,都没什么进展,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可能,上辈子就是他要娶厅长的女儿,才把你甩了,还诬陷你出轨,等会儿这样,你和他吃饭的时候把他灌醉,我们看他手机。手机里面一定有鬼。」
「行,可是我酒量一般啊。」
「那就上点手段,你们医学生应该有什么安眠药啥的吧,给他吃。」
「啊?这不好吧。」
姜小帅有点犹豫了。
吴所畏语重心长的权威,「师父,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你教我的。」
「行吧,等会儿见机行事。不对啊,孟涛的手机有密码。」
「没关系,我知道,那个狗东西上辈子欺负了你,我忍不下这口气,教训了他一顿,当时我就看了他手机,罪证都在手机里。」
一个小时后。
三人出现在了餐厅。
吴所畏扮演路人坐在他们后面一桌。
服务员拿过菜单,「你好,先生,现在点单吗?」
吴所畏翻开菜单的第一页,感觉自己的血压和菜价一起窜了上去。
一份炒饭三十八,一份青菜五十八,一份凉拌黄瓜四十二。
黄瓜,地里长的那个黄瓜,四十二块钱。
他把菜单合上,深吸一口气,又翻开,再看了一遍。
数字没变,黄瓜还是四十二。
「先生,您点好了吗?」
「这个。」他指了指菜单上最便宜的那个炒饭,三十八,肉疼。
「只要一份炒饭吗?我们店今天的汤不错,是,」
「不用了,谢谢,我不喝汤。」吴所畏微笑着把菜单递归去,心里在滴血。
三十八块钱的炒饭,他能在学校门口的小吃店吃一天了。
但没办法,为了师父,为了抓渣男,为了正义,这三十八块钱,他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