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康复区活动室的门被推开，郁凛汐背着半人高的多球包走进来，显然是从队里直接赶过来的。
「李天今天来不了。」她把球包往地上一放，解释道，「王队安排他跟二队打循环赛，说要盯他的正手漏洞，这周估计都抽不开身。」
韩骁刚刚做完今天系统颁布的基础任务——围绕康复楼慢跑三圈、正反手挥拍两千次，正用毛巾擦拭着汗水。
「没事，有你陪练就够了。」韩骁将毛巾放进背包，随后拿起球拍掂了掂。
王队扣下李天的心思不难猜，不想让主力队员总往医院跑耽误正课。
至于让郁凛汐来陪自己训练，是因为郁凛汐在女子队里几乎是稳进省队的。
可李天这小子的发挥太不稳定，所以王队没敢让李天天天跑过来。
「那今天就麻烦郁教练单独指导了。」
韩骁开玩笑道。
「先巩固上旋正手，打两筐多球找手感，下午开始训练下旋攻球。」
郁凛汐没接韩骁的玩笑，她已经站到了球台另一侧，手里拿起发球拍，「我控制节奏，你别硬抗，不舒服就说。」
话音落下，郁凛汐便发过来一记带着微弱旋转的上旋球。
刚打满十分钟，郁凛汐忽然收了发球的手，把球拍往台面上一搭：「停，休息三分钟。」
韩骁刚找到手感，打得正顺，闻言愣了下：「这才十分钟，不用歇吧？我手腕没事。」
「手腕有没有事你自己说了不算。」
郁凛汐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刚恢复训练，肌肉和腱鞘都耐不住长时间发力，十分钟一组是极限。想要我继续陪练，就听话。」
郁凛汐一脸正经的，说的全是康复训练的道理，韩骁没法反驳，只好拧开瓶盖喝水，顺势问了句：「天天往我这儿跑，队里的训练真不耽误？王队没说你？」
「基础计划我早上提前完成了。」郁凛汐靠在球台边，手上一边转着球拍，一边说道，「多球在哪练都一样。给你发旋转，我也在练发球的落点和一致性，不算浪费时间。」
韩骁笑着点了点头：「合著我还是免费陪练了？」
郁凛汐斜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擡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左前臂：「放松点，肌肉绷太紧了。」
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 T恤传过来，韩骁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经收回了手，转身去拿包翻找着什么东西。
「这个给你。」
郁凛汐将一只粉紫色的护腕递给韩骁，说道：「这个护腕是防止腱鞘扭伤的护腕，也是我用过的所有护腕里最好的，你戴在右手上，平时打球的时候能保护着点。」
韩骁的目光落在那只明显偏女款的粉紫色护腕上，微微愣了神。
郁凛汐见他迟迟不接，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赶忙解释道：「我之前囤的，尺码买大了一号，放着也是闲置。你的手腕刚好合适。」
「郁教练淘汰的专业装备，那我可是捡着宝了。」韩骁回过神，笑着接过护腕，随后把护腕套在右腕上，「以后打球就戴着，说不定还能沾沾未来省队主力的手感。」
「少贫。」郁凛汐拿起球拍走到球台另一侧，「戴好就开始，今天的训练一点都不能少！」
韩骁掂了掂左手的球拍，擡眼看向对面的人，应道：「知道了，都听郁教练的。」
……
……
三组训练下来，郁凛汐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起初她以为韩骁只是球感好、上手快，可越打越不对劲。
韩骁的攻球很是稳定，很少出现新手常出现的错误。
比如动作方向不对，明明是上旋球动作却偏上，导致球出界，或是板型压的太死，球根本过不了网。
这些错误十分常见，都是需要靠大量的训练和时间来形成肌肉记忆来改正的，可是韩骁才练了多久，就能避开这些问题？
就这样说吧，以韩骁目前的表现出来的基本功来说，去打大部分业余选手都有很大的赢面！这显然是很不符合逻辑的！
又一组十分钟结束，韩骁正活动手腕，就见郁凛汐抱着胳膊站在对面，眉头微微蹙着，双眼牢牢盯着自己。
「怎么了？」韩骁笑了笑，故意装傻，「我动作又错了？」
「没出错。」郁凛汐摇着头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他左手上，直白地问，「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受伤前就偷偷练过左手？」
韩骁早有预料，毕竟自己的表现确实不符合常理，以郁凛汐的眼力能看出异常也是应该的。
但是他表面却反倒故作诧异：「啊？我左手以前连球拍都很少握，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不可能。」郁凛汐摇摇头，语气很笃定，「新手不可能有这个手感。
发力的分寸、落点的控制，还有击球的节奏，根本不是从零开始的样子。
别人不知道你的打球习惯，我还不知道你吗。」
她分析的头头是道，「你现在左手的打法，跟你刚进市队练右手时一模一样。总不能说，你练了不到一周，就能赶上当年练了好几年的底子？」
韩骁擡头看着天花板，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那可能是……我天赋异禀？」
郁凛汐一愣，随即皱起眉：「正经点。」
「真的。」韩骁嘴角微微扬起，目光落在她脸上，接着说道，「再说了，教练教得好啊，有郁教练这么专业的陪练手把手带，进步快不是应该的吗？」
「谁手把手教你了。」郁凛汐下意识反驳，移开脸不去看他，「少贫嘴。我跟你说认真的。」
「我说的也是认真的。」韩骁忍着笑，擡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放心，没瞎练，可能就是底子在那儿，换只手也能快速形成肌肉记忆。」
这话半真半假。
底子确实是真的，只不过进步如此之快也有系统的功劳。
郁凛汐盯着他看了几秒，没看出破绽，又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毕竟是队里最有灵气的苗子，球感和战术意识刻在骨子里，换只手重建确实比普通人快得多。
「行吧。」郁凛汐轻哼了一声，转身走回球台边，拿起球拍，「别得意，基础还不稳固，下一组要加快速度了。」
韩骁笑着站回位，冲她擡了擡下巴，「郁教练教的这么好，我怎么可能接不住。」
郁凛汐没再理他，可发球的时候，速度却没一下子加到最满，还是留了余地，怕扯到韩骁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