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风村的最西侧,一间摇摇欲坠的破木屋,是十六岁少年许小凡唯一的家。
「许小凡,许小凡,还没起床吗?」一道超大的声音惊醒了许小凡。
「张叔,什么事情啊?」许小凡问道。
被称为张叔的其实是隔壁的邻居。
老张年过半百,腿脚微跛,儿女早年间在竞赛中死去了,为人善良心软。
这几年间,始终悄悄照抚着已经孤苦无依的许小凡,偷偷给他留面饼,草药,在旁人想要欺凌少年时,默默挡下无数的恶意。
「还什么事情,你昨天答应我的野兔呢?我昨晚等到睡着都没见到。」张叔没好气的道。
「知道啦知道啦,今天肯定给你补上。」说着就起床离开了那破破烂烂的被窝,准备出门了。
「你要是早点在学堂好好的读书上课,现在说不定都进道保护区了呢,哪用得着现在天天出去打猎。」张叔没好气的道。
「好啦好啦。」说着话,拿起张叔给他的面饼,带着自己打猎的工具,就出门去了。
铅灰色的云层常年压着落风村的头顶,核战后的几十年,阳光都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淡淡薄雾。
但今天还是一个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酸雨。
「晦气啊。」许小凡在自己的嘟嘟囔囔之中,找到了这次打猎的地点。
他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熟悉的环境,找到了几处可以躲避酸雨的地方,然后才放心的寻找猎物。
许小凡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拂开表层的枯草,地面上赫然印着一串小巧的脚印,前掌印记窄小,后方两道长印更深,间距均匀。
「没错了,就是野兔踩出来的,今天一定不能让它跑了。」许小凡自言自语的道,顺手摸了下自己昨天被踹疼的胸口。
昨天的他,其实也是在蹲守野兔,好不容易利用陷阱抓住了野兔,谁知道在他去拎野兔前腿的时候,一个不注意被挣扎的野兔后腿踹到了胸口,疼痛之下松开了手。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因为力量不够丢失了猎物,但是确是第一次被踹的这么疼。
他可是一个很记仇的主。
所以这次出门的他,打定了主意要给野兔好看。
许小凡的目光顺着痕迹往前方延伸,看见地面散落着一粒粒乌黑滚圆的粪球,表层尚且带着一点潮气。
「刚过去没多久啊这是。」
他放轻脚步,尽量避开枯枝,不发出断裂的声响。
野兔的听觉还是极其敏锐的,数十步外的动静便能惊动它。
前方一片荆丛微微的晃动,一抹棕黄色的影子一闪而逝。
野兔这是察觉到了危险,猛的一蹿,贴着地面横向奔出,短距离的冲刺之后,就一头扎进了周围的密草窝,伏地身子一动不动,试图依靠着皮毛颜色融入周围的泥土与枯草。
早就熟知野兔习性的许小凡没有急着冲过去。
他清楚,受惊的野兔一旦权利奔跑,钻进错综复杂的灌木丛中,很快就能够彻底的甩掉他这个实力不行的人类。
他缓缓的绕向侧面,目光搜索地面那一处浅浅的土凹,那应该就是野兔临时休憩的小窝了。
风吹过草丛沙沙作响,附近的荒野也只剩下了细微的风声,一人一兽,就这么隔着层层的草木相互对峙着。
野兔可能就那么静静地待着,但许小凡可不会就干等着,他可是靠脑子吃饭的。
他从腰间解下随身携带的粗麻绳,指尖娴熟的挽出了活套的绳结,这就是他之前能够靠自己活下来的一个秘密所在,这个绳结收紧受力只会越勒越紧,不会松脱的。
许小凡把绳圈撑开,稳稳的架在野兔回窝的正中央,用旁边的枯枝牢牢的定住绳尾,又用枯草轻轻的盖在绳圈上遮掩痕迹,不破坏地面的原貌。
轻轻的做完这一切,他就绕到了野兔的背后,屏住呼吸慢慢的靠近。
野兔僵持许久,察觉到了回窝的方向没有了动静,警惕地擡了擡脑袋,转动长耳朵反复探查四周的风声,刚要启动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快速跑动的野兔也顾不得什么,前脚一不留神就踩入了掩在草下的麻绳活套。
只听得「蹦」的一声,活套瞬间就收进了,牢牢的箍住了野兔。
野兔骤然受惊,猛地蹬腿蹦跳,许小凡这次可不会惯着它了,从腰间取出早已磨的锋利的骨刀,一下子就结果了野兔。
接着许小凡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看着那小狗般大小的变异野兔,心有余悸。
「以后就这么干了,坚决不抓活的了。」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就在他用绳子捆好大兔子,准备扛回村子的时候,一滴酸雨从他的眼前滑落,紧接着就是开始慢慢变大。
许小凡也顾不得在系的紧些了,拖起来就开始奔跑,跑向他早就找好的避雨点。
可惜的是,野兔上面被淋到了好多,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多了几个洞。
「又可惜了这么些肉了。」
现在的许小凡也无事可做,只能是把不能要的肉割掉扔出去。
可着酸雨哪是说停就停的啊,没一会儿就把事情干完的他,又变成了无所事事。
无奈之下,他只好思考起了最近又有哪个人得罪过他了,他又该如何的报复回去。
「张黎那个小胖子上次骂我,把他吓得掉茅坑应该算报仇了吧?」
「王刚那个家伙,上次打了我一拳,我只是让他摔了个狗吃屎,那应该还得再让他受点苦头。」
「叶源那个王八蛋,骂我家人的事,还没找到算帐呢,这几天得找个时间干他一票。」
……
一桩桩一件件,在许小凡还没盘算完的情况下,酸雨就已经停了。
他扛起野兔,就开始回落风村了,从早上出来到现在,已经八九个小时了,再不回去的话,晚上就更不安全了啊。
许小凡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歌的小调,快快乐乐的就回到了村里,刚到村口,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就冒了出来。
「哟,这不是昨天被野兔踹了一脚的许小凡嘛,今天不错嘛。」叶源吹了个口哨,挑衅的道。
许小凡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心里默默的又给他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