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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维管理员_第5章 第五章 非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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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非字

破译工作远远比想像中难。

苏晚用了三天时间,把玉简上的一千六百四十四个符号全部数字化,创建了一个符号库。

然后她尝试了所有已知的古文本破译方法:频率分析、语法结构分析、符号组合规律分析、与已知文本体系的对照匹配。

结果却是全部失败。

这些符号不符合任何目前所知的自然语言的特征。

自然语言有高频字符和低频字符之分。英语里字母「e「的出现频率最高,大约占百分之十二;「z「最低,不到百分之一。

中文里「的「「了「「是「这些字的出现频率远高于生僻字。这是自然语言的基本特征。因为交流需要效率,常用的概念会被频繁使用。

但是奇怪的是,玉简上的符号没有这些特征。

一千六百四十四个符号,一共只有四十一种不同的形态。

每一种形态的出现次数都在三十九到四十二次之间,误差不超过三次。均匀得像是用随机数生成器分配的。

然而更奇怪的是符号的组合方式。

四十一种符号,按每行十二个排列,组合方式应该极其丰富。但苏晚在分析后发现

这些符号的组合遵循着某种极其严格的规,某些符号永远不会相邻,某些符号的组合只出现在特定位置,每行的第三个和第七个符号总是某几种特定的形态。

这并不是语法。

语法是灵活的,是有例外的。总觉得这更像是一份协议,是一份数据传输协议。

每一行都有固定的结构,特定位置的符号承担特定的功能,就像网络数据包里的帧头、校验位和载荷。

「这不是文本。「苏晚把分析报告打印出来,拍在林觉桌上,郑重的说道「这是数据。「

林觉正在看另一组数据。他让苏晚把玉简内部的三维网络结构也做了数字化分析。

那个叶脉状的网络,在CT扫描下展现出惊人的复杂度。

总长度超过两米的微管道,在不到二十厘米长的玉简内部交织成一个三维网络,节点数量超过三千个。

管道的直径从一微米到十微米不等,在节点处精确连接,没有渗漏,没有错位。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也不是手工能做出来的。

「你看这个。「林觉把CT分析图转给苏晚,「这个网络的拓扑结构,和现代的分布式计算网络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节点、连接、层级,全部都对得上。「

苏晚看着屏幕上的三维模型,半天没说话。

「你的意思是?「她慢慢说道「这枚玉简不只是刻了编码的玉片。而是它本身就是一个设备?「

「我不知道。但它的内部结构不可能是装饰。三千个节点、两米长的微管道,在两千多年前的技术条件下,不可能做出来。这东西要么是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技术制造的,要么根本不是那个时代的东西。「林觉说的很诚实。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坐下来,重新看向那些符号的分析报告。

说道:「如果这是数据,那我们需要知道它的编码规则。四十一种符号,固定的行结构,严格的组合规则——这看起来像是一种基于有限字符集的编码系统。「

「像什么?「

「像DNA。「苏晚想了想,「四种碱基,三联体密码子,编码二十种胺基酸。固定的规则,有限的字符集,严格的组合方式。「

林觉愣了一下。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白板前,开始写东西。

DNA的编码规则是:四种碱基(A、T、C、G),每三个一组构成一个密码子,编码一种胺基酸或终止信号。

六十四种组合,对应二十种胺基酸和三个终止密码子。有冗余,有规则,有固定的起始和终止标记。

如果玉简上的四十一种符号也是类似的编码系统呢?

林觉在白板上画了一个表格。

四十一种符号,如果每两个一组,有一千六百八十一种组合;

每三个一组,有六万八千九百二十一种组合。

但玉简上只有一千六百四十四个符号,如果是三个一组,大约五百四十八组。这个数量级对于一段完整的指令来说,是合理的。

但问题是,怎么解码?

DNA的密码子表是花了几十年时间才搞清楚的。而且DNA是生物体内的编码,你可以通过实验来验证哪个密码子对应哪种胺基酸。

但玉简上的编码,你不知道它编码的是什么。

是文本?是指令?是某种数据?你甚至不知道它的读取方向到底是从左到右,还是从右到左?是从上到下,还是从下到上?

「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林觉说,「一个已知的对应关系。就像罗塞塔石碑,同一段内容用三种文本刻写,通过已知的文本来破译未知的。「

苏晚想了想。

「玉简是和一批竹简一起出土的。那些竹简虽然腐坏了,但考古所应该做过初步的释读。如果竹简上的内容和玉简上的编码有关联……「

林觉摇了摇头「我问过老周。竹简上的内容是先秦的占卜记录,和玉简没有明显关联。而且大部分竹简已经无法释读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

破译工作陷入了僵局。

他们知道这不是文本,是编码;他们知道玉简本身可能是一个设备;

但他们不知道编码规则,不知道读取方向,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就像拿到了一本用未知语言写的书,你知道它在说什么,但你一个字都读不懂。

那天晚上,林觉一个人留在实验室里。

他把玉简从保险柜里取出来,放在检测台上,开了一盏台灯。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玉简表面,那些微米级的刻痕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

他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很久。四十一种符号,每一种都由直线和折线构成,没有曲线。结构极其规整,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有几种符号的结构,和他见过的某些东西很像。

不是文本,不是图案,而是逻辑门。与门、或门、非门。数字电路里的基本逻辑单元,用直线和折线表示的标准符号。

林觉的心跳加速了。他打开电脑,找出数字逻辑门的标准符号图,和玉简上的符号一一对照。

不完全一样!但结构上有惊人的相似性,它们都是用直线和折线构成的几何图形,都有输入和输出的方向,都有固定的拓扑结构。

如果这些符号不是编码字符,而是逻辑运算符号呢?

如果玉简上的内容不是一段文本或数据,而是一个电路?

或者说,一个进程?

这个想法简直太跳跃了。但无法忽视那些相似性。

他拿出一张白纸,开始把玉简上的符号逐行抄下来,然后尝试用逻辑门的方式来解读。

第一行的十二个符号,如果按照逻辑门来连接,会构成一个什么样的运算?

他画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当苏晚来到实验室,发现林觉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十几张画满了电路图的白纸。

最上面那张纸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不是文本!是指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