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柳悦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变异者的恢复能力确实远超常人——左臂的刀伤只用了一夜就结痂愈合，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她站在五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城市，眉头紧锁。
林夕，你这个驻地，有大问题。她开门见山地说。
林夕正在用智能料理机做早餐，闻言擡起头：说说看。
柳悦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开始一条条分析。
第一，位置太偏。这栋楼在城郊，周围没有其他幸存者，一旦被大股丧尸或进化丧尸包围，连个求援的地方都没有。
第二，防御太弱。铁栅栏、铁丝加固的玻璃门，这些东西挡挡普通丧尸还行，遇到进化丧尸一撞就碎。更别说如果长风避难所派战斗队来，他们有火箭筒、有装甲车，你这栋楼在重火力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第三，监控范围太小。八个摄像头只能覆盖院子和楼道，楼外五十米以外就是盲区。有人摸过来你根本发现不了。
第四，没有水源。你靠雨水收集和净水片，一旦遇到连续阴天或者净水片用完，你就断水了。
第五——柳悦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长风避难所已经知道你了。刀疤脸回去之后，一定会把你的情况上报。杀戮者作战服、杀戮者突击步枪，这些东西在末日前都是军方精锐才有的装备。长风避难所一定会派人来查你，要么拉拢，要么除掉。你觉得他们会选哪个？
林夕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柳悦说的每一条都切中要害。他之前只想着找个安全的落脚点，却没有考虑到长期发展的问题。这栋五层小楼作为临时驻地还行，但作为长期基地，确实漏洞百出。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林夕问。
走。柳悦毫不犹豫地说，放弃这里，去沉沦之城。
沉沦之城？
原江城市西边的一个三不管地带。柳悦解释道，末日前那里是一个大型综合批发市场，有上百栋建筑，四通八达。病毒爆发后，那里成了各方势力的交汇点——长风避难所的人、其他避难所的商队、独行的变异者、逃兵、黑市商人，全都聚集在那里。没有统一的管理者，秩序混乱，但也正因为如此，没有人会特别注意一个新来的人。
秩序混乱的地方，不是更危险吗？
危险和机会并存。柳悦说，沉沦之城有它自己的规则——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或者足够的物资，你就能在那里立足。那里有最大的黑市，能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武器、弹药、药品、基因变异药剂、晶核，甚至情报。也有最多的商队，来自各个避难所的人都会去那里交易。
林夕的眼睛微微眯起。
商队。交易。黑市。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有1400立方的材料空间，有分解重组的能力，有两个位面可以往返。091号位面有取之不尽的和平时期物资——食品、药品、日用品、电子产品。011号位面有领先百年的黑科技——核聚变、基因医疗、高能武器、杀戮者系统。
如果他能在两个位面之间创建一条物资交换的信道……
你的意思是，林夕缓缓开口，我们去沉沦之城，创建一个新的据点？
不是据点。柳悦纠正道，是生意。你有杀戮者装备，有材料空间，有我不知道的底牌。在沉沦之城，你可以用物资交换你需要的东西——晶核、基因药剂、情报、武器图纸。而我，对这座城市和沉沦之城的规矩都很熟，可以帮你打点关系。
林夕看着柳悦，这个昨天还被追杀的女人，此刻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和精明。她不是一个只会逃跑的幸存者，她是一个在末日里摸爬滚打了四年的老油条。
你为什么帮我？林夕问。
因为你救了我。柳悦坦然地说，也因为跟着你，比我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强。我不是傻子，我能看出来你不是普通人。你的装备、你的能力、你从空无一物的手里拿出急救包的手段——这些都不是这个位面该有的东西。我不问你的秘密，但我知道，跟着你，我能活下去，而且能活得更好。
林夕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们去沉沦之城。
决定做出之后，林夕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
他首先把驻地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分解——太阳能储能系统、监控设备、智能调节床、全息投影电视、智能料理机、超声波洗浴设备、空气净化器……所有他合成的东西，全部回收到材料空间里。这些图纸他都有，到了新的地方可以随时重新合成。
然后，他把五层小楼里能分解的建筑材料也分解了一部分——钢筋、钢管、电线、铝合金窗框。不是要毁掉这栋楼，而是带走有用的材料。
最后，他在五楼的工作台上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此处已废弃，物资已清空。长风避难所的朋友，不用找了。
他不知道刀疤脸会不会来，但留个纸条，至少能省一些麻烦。
收拾完毕，林夕和柳悦出发了。
柳悦在前面带路，她对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都了如指掌。哪些地方有丧尸群，哪些地方是进化丧尸的领地，哪些地方可以抄近路，她全都清楚。
从这里往西，穿过两条街，有一个地下信道，可以绕过市中心的丧尸密集区。柳悦边走边说，出了地下信道，再走三公里就是沉沦之城的外围。
你对这里真熟。林夕说。
在末日里活了四年，不熟的都死了。柳悦淡淡地说。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波普通丧尸，都被柳悦用匕首和手枪快速解决。林夕没有出手，他在观察柳悦的战斗方式——速度快，下手准，从不浪费一颗子弹，每一次移动都经过计算。这是一个真正在生死在线磨练出来的战士。
途中，他们还遇到了一只二阶进化丧尸。林夕本来想出手，但柳悦拦住了他。
让我来。
柳悦拔出匕首，身形一闪，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二阶进化丧尸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绕到了它的身后，匕首从眼窝刺入，干净利落。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速度型变异者，对付这种笨重的力量型，就是降维打击。柳悦甩了甩匕首上的黑色液体，淡淡地说。
林夕点了点头。柳悦的战斗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他们来到了沉沦之城的外围。
林夕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着眼前这座城市，心中震撼。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他之前所见的地方。
上百栋建筑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有批发市场的大棚，有仓库，有商住楼，有酒店。建筑之间的街道上，居然有人在走动——不是丧尸，是活生生的人。
有人推着小车在摆摊，有人扛着货物在赶路，有人站在门口抽烟聊天。街道两旁的店铺开着门，挂着各种招牌——老王弹药铺、黑妹药品、铁爪佣兵、晶核交易所。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血腥味和机油味混合的奇怪味道。
这就是沉沦之城。柳悦说，没有法律，没有政府，只有拳头和物资。但这里有整个原江城最活跃的黑市，最灵通的情报网，以及——最多的机会。
林夕看着眼前这座混乱而充满生机的城市，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想法很简单。
在沉沦之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构建一个坚固的住所。然后，用他从091号位面带来的物资——食品、药品、日用品、电子产品——交换011位面的东西——晶核、基因药剂、武器图纸、科技数据。
他不打算称霸一方，也不打算投靠任何势力。
他只想做一个跨界商人，在两个位面之间低买高卖，积累财富和力量。
走吧。林夕说，先找个地方落脚。
柳悦带着林夕走进了沉沦之城。
街道上的人看到林夕身上的杀戮者作战服，眼神都变了——有忌惮，有贪婪，有好奇，但没有人敢上前招惹。在沉沦之城，穿得起杀戮者装备的人，要么是大势力的精锐，要么是惹不起的狠角色。
柳悦带着林夕七拐八绕，来到了城市中心的一栋六层建筑前。
这栋楼看起来像是末日前的一个大型商场，外墙坚固，窗户都用钢板焊死了，门口有两个持枪的守卫。门口挂着一块招牌：安息公寓——日租500克大米，月租10公斤大米，安全有保障。
这里是沉沦之城里最安全的出租公寓。柳悦解释道，老板是一个三级变异者，实力很强，在公寓里不准动手，谁动手谁死。很多独行的商人和佣兵都住在这里。我打算把六层整层都租下来，作为我们的驻地。
她说着就要往里走，却被林夕一把拉住了。
不租。林夕说。
柳悦愣了一下：不租？那我们住哪儿？
买地。林夕的语气很平静，租别人的楼，永远受制于人。房东今天可以租给你，明天就可以涨租，后天就可以把你赶出去。我要自己建一个驻地，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
柳悦看着林夕，眼神里有些意外：自己建？在沉沦之城建一栋楼？那需要大量的材料和人力，而且……这里的地可不便宜。
材料我有。林夕拍了拍腰间的全息腕表——材料空间里堆积如山的钢材、铝材、铜、塑料，足够建好几栋楼了，人力不需要，我自己就能建。至于地——沉沦之城的地，怎么卖？
柳悦想了想：沉沦之城没有统一的管理者，但城市外围的土地，基本上是谁占了就是谁的。城南有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地广人稀，丧尸也不多，很多人想在那里建据点，但都因为材料不够而放弃了。如果你真有材料，那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带我去。林夕说。
柳悦带着林夕转向城南。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他们来到了沉沦之城南部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这里果然如柳悦所说——大片废弃的厂房和仓库，围墙倒塌，杂草丛生，偶尔有几只普通丧尸在游荡，被柳悦随手解决。工业区的边缘，有一片大约十几亩的空地，原本是一个停车场，地面是硬化的水泥地，周围有半人高的围墙残基。
林夕站在空地中央，环顾四周。
位置好——城南，远离市中心的混乱，周围都是废弃厂房，视野开阔，不容易被包围。地面好——水泥硬化地面，不需要再打地基。面积够大——目测至少十亩，足够建一个完整的据点。
就这里了。林夕说。
你确定？柳悦有些担心，这里虽然偏，但也正因为偏，遇到麻烦没人会来帮忙。而且沉沦之城的规矩是——谁占了就是谁的，但前提是你守得住。如果有大势力看上了这块地，他们会直接来抢。
那就让他们来抢。林夕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我有杀戮者装备，有材料空间，有你。十亩地，我会建一个谁也攻不下来的堡垒。
柳悦看着林夕自信的样子，咬了咬牙：好。那这块地，我们占了。
林夕从材料空间里取出一块钢板，用杀戮者匕首在上面刻了几个字：此地归属林夕，擅入者死。然后把钢板插在了空地入口的围墙残基上。
在沉沦之城，这就是地契。
做完这一切，林夕站在空地中央，意念扫过材料空间——1400立方的空间，堆积如山的材料，一百五十多张图纸，六颗晶核，十几吨黄金。
他的跨界商人生涯，从这十亩地开始。
先建围墙。林夕说，然后是主楼、仓库、防御工事。三天之内，我要在这里圈出一块地，准备建驻地。
然后呢？柳悦问。
然后，林夕的嘴角微微上扬，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