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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尾蛇_第2章 2 “你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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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你们在做什么?”

2“你们在做什么?”

林拾西擡头,撞进一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中。

距离太近了。

他整个人倚在席凛身上,想站直,只能撑着对方胸口。可手腕被死死攥着,根本挣不开。

他用力抽手,席凛反而把他往回拽。

一来一回中,林拾西被带得踉跄,又一次摔进对方怀里。

“放、手。”他咬牙,手腕快被捏断了。

席凛居高临下看着他,既不说话,也不松手。

嘴角噙着的笑意,莫名带了丝邪气。

僵持不下间,陆承安找了过来,看见两人紧贴的姿势,迟疑开口:“你们在干什么?”

林拾西挣得更厉害。

席凛微微一笑,忽然卸力。

猝不及防的,林拾西重心一偏,又被脚下一绊,整个人歪倒撞在了墙上。

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偏偏席凛还在这时低笑出了声,林拾西顿感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陆承安及时按住他,对席凛说:“不好意思,他酒量不好,喝多了。”

“是么。”席凛笑意未减,目光停在林拾西身上。

“我先带他回家,改天再跟你道歉。”陆承安揽住林拾西的肩,一如刚才托腰的亲密姿态,带人离开了。

席凛望着他们的背影眯了眯眼。

直到消失,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转身走进洗手间。

回到卡座时,好友祁越朝门口擡了擡下巴:“陆承安身边那个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男朋友?”

席凛看过去,只扫见一片衣角。

他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可能吧。”

“什么男朋友?”

周翰飞捕捉到关键词,一脸兴奋地凑过来,递给席凛一杯特调:“需要兄弟我找几个人给席二公子过过眼吗?明星嫩模随便挑,保准不比陆承安的差!”

席凛推开他的酒,慢声道:“你跟他怎么较劲我不管,别带我。”

“啧,还是不是兄弟!”周翰飞话锋一转,嘿嘿乐道:“你回联盟快一年了,身边一直没人,我这不是怕你憋出火来嘛!”

祁越打趣道:“席凛挑剔得很,周大总管不搞个选秀,怕是找不到合他心意的。”

周翰飞乐不可支地贫嘴:“这又不难,只要您一句话,全京城的帅哥靓女绝对都给你叫来!”

席凛听了只是笑。

酒杯递到嘴边,率先闻到的,却是一缕萦绕在指尖没有消散的玫瑰香。

高速电梯从云端直降地面。

一开门,深秋冷风扑面而来,吹熄了林拾西心头的火气。

趁陆承安在联系司机,他躲到角落,对着录音笔小声骂了句脏:“席凛简直比狗还灵,我一伸手,他的狗爪子就按住我了。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一身牛劲,靠……”

“拾西。”

陆承安在车边叫他,林拾西思绪断了。

他收起录音笔,折身上车。

两人坐在后排,升起与前座的隔音板后,陆承安才问:“刚才怎么回事?”

林拾西不想细谈自己出糗的经过,只抛出显而易见的结果:“没得手。”

陆承安丝毫不意外,他只担心会打草惊蛇。

而且,出了今天的事,下次想再近席凛的身会更难。

“要不……”

“不用劝我,”林拾西知道陆承安的意思,他的态度也很坚决,“硬盘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而且,必须他自己拿。

别人都不可信。

虽然不知道硬盘里的内容,也不清楚沈淮序把它藏在席凛家的原委始末,但那是沈淮序死前都在惦念的东西,血呛得喘不过气也要强撑意志反复叮嘱,那肯定极其重要。

他必须拿回来。

这是他唯一能回报沈淮序的事了。

从前他只是个在街头流浪、混吃等死的人,无处可去,无家可归。

直到去年,遇见沈淮序。

沈淮序不仅给他提供吃喝住所,还教他认字写字,帮他找工作,让他一点点融入正常的社会生活。

在他心里,沈淮序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温暖,是最最好的人。

可为什么好人,总是活不长久。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林拾西闭上眼,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是受伤留下的后遗症。

那天他的脑袋结结实实挨了一闷棍,差点当场毙命,在ICU里躺了一周才脱离生命危险。可沈淮序,连进抢救室的机会都没有。

出事那晚下着大雨,事发路段没有监控,沈淮序的死被定性为意外车祸。

至于他的遇袭,因为记忆混乱、证词反复,联盟警方根本不愿意浪费精力追查真相。

但林拾西笃定,这一切应该和硬盘脱不开关系。

出院后他去翻过席凛家的墙,但安保系统实在太严格,他还没爬上去,警报就震天响。

逃跑时他还跌了一跤。

也是这一摔,让短期记忆丧失的症状开始逐渐表征出来。

从此,林拾西陷进了一个怪圈。

失忆,记录,再失忆,再记录……一遍又一遍。

如同一条吞食自己尾巴的蛇,周而复始,循环无尽。他被永远困在沈淮序死去的雨夜,再也走不出新的人生轨迹。

拿回硬盘,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林拾西按着酸胀的太阳xue,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干脆直接找席凛对质吧。”

“不行,”陆承安斩钉截铁地说,“以席凛的脾气,他绝对不会给的。”稍顿,他又说:“而且你也知道,淮序生前和席凛的关系挺紧张的,你当面去要,他说不定会直接毁掉。”

林拾西面色凝重,沉声道:“会不会已经毁了?”

“不会。”陆承安十分笃定。

他和沈淮序同在父亲成立的科研所工作,硬盘是所里的专用设备,不仅有加密功能,还内置了定位监控芯片。

只要硬盘接入电脑,监控芯片会自动在第一时间与科研所总部的终端计算机创建通信,在后台静默生成操作日志,并记录访问设备的IP地址 。

出事后的这几个月,陆承安没发现硬盘的任何操作记录。

连一次输入密码的访问行为都没有。

这说明,席凛没动过它。

甚至,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关于沈淮序何时以及为何会把它藏在席凛家,答案无从得知,但这东西既然如此要紧,就该慎重,再慎重。

“最好能在不惊动席凛的前提下,把它拿回来。”陆承安建议道。

半晌,林拾西说:“下次我会更小心。”

陆承安没再多劝。

车厢内一时陷入安静。

过了片刻,林拾西忽然幽幽开口:“我记得……序哥说过,你们和席凛以前关系很好。”

陆承安微怔:“是啊。”

谈到这个话题,他一脸怅然:“我们三个从小就认识了,以前基本形影不离的。”

“那后来呢?”

“淮序没跟你说过?”

林拾西摇头,低落道:“我问过两次,他都不想说。”

“……他大概是伤心吧。”陆承安苦笑道,“毕竟以前关系那么要好,可席凛突然离开了联盟,一句话也没留下。本来我们约好一起在他17岁生日那天跳伞的,也没能实现。”

那是非常突兀、坚决的消失。

走前没告诉任何人,中间几年更是杳无音频。

他们去席家问过很多次,然而管家遵照少主人的授意,给出的回答仅有一句冷冰冰的“无可奉告”。

是席凛主动而决绝地关闭了他们之间的交流窗口。

直到去年,席凛的大哥出任联盟第九军区长官,他随之回到联盟。

可六年时光,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席凛性情大变,已经和昔日那个明朗动人的少年相去甚远。

“他的学业也荒废了,整天和周翰飞那群纨绔混在一起,我和淮序都替他惋惜。”

“为此我们找过他很多次,想和他好好谈谈,但席凛……”陆承安长叹口气,眼神黯淡,“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本该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却莫名走到今天这个境地。

换谁能不伤心呢?

陆承安感慨良多,连连叹气。

林拾西默默良久,骂了句“不识好歹”。

消沉片刻后,陆承安忽然拿出手机,翻找联系人。

“昨天周翰飞约我周末打桥牌,我问问他,看能不能把席凛一起约出来。”

“嗯。”

林拾西受不了车内密闭的空气,他降下车窗,任由冷风扑在脸上。

等车开到公寓楼下,陆承安收到了肯定的回复。

他送林拾西下车,说:“这两天你好好休息,周末我来接你。”

林拾西点头,扣上外套帽子,准备上楼时,听陆承安叫了他一声。

他回头。

陆承安笑容温和,站在夜色里:“时间还早,我能上去坐坐吗?”

林拾西不假思索地拒绝:“不太方便,你早点回去吧。”

他现在仍住在沈淮序的房子里,出事后,房内的一切布置摆设都没动过。

他不想让任何人踏进那里。

——尽管他根本无权这样做。

“好吧,那我看你上去。”陆承安站在车边微笑看着他。

林拾西摆摆手,转身走进公寓大楼。

电梯上行,开门进屋,房子里竟比外面还冷几分,漆黑一片。

林拾西没开灯,凭着在这生活一年多的习惯,他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过客厅,走回卧室。

他和沈淮序的卧室门挨在一起。

以前每晚睡前,沈淮序都会轻敲两下他的房门,和他说声“晚安”。

现在,换林拾西来做。

这件事不需要纸笔提醒,已经成为趋近本能的固定习惯。

说过晚安后,他站在门前迟迟没走。

他知道,门后不会有人给回应,但就是想多站一会儿。

没多久,头又开始疼了。

脑袋抵在门板上轻磕几下,仍不见缓解,他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开灯、倒水、吃药。

然后,他拉开椅子,在桌前坐下。

……我在做什么?

林拾西茫然地看向手边的药瓶。

几秒种后,他把刚刚喝空的水杯蓄满,再次拧开了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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