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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尾蛇_第6章 6 我还以为你们感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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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我还以为你们感情不错

6 我还以为你们感情不错

林拾西额头青筋直跳。

发根和鼻尖布满汗珠,脸上妆容白得像纸。

席凛挑剔道:“谁给你化的妆?粉涂这么厚。”

熟稔的语气,让林拾西愣住了。

席凛怎么会在这?他们两个很熟吗?眼下究竟什么情况?

他退缩在角落里,抿紧嘴唇,一声不吭盯住席凛。

身体的应激反应还没消退,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目猩红,一副愤怒委屈到极点的模样。

席凛视若无睹,从化妆桌上的瓶瓶罐罐里翻出一瓶卸妆水,放到林拾西手边。

“洗完脸去前面,姚静怡在找你。”

说着,席凛从口袋掏出一根棒棒糖,特意在林拾西眼前晃了一下,才放到卸妆水旁边。

他欺近林拾西,直视他的眼睛,说:“你这个样子,陆承安竟也舍得让你一个人出来。”

“……”

林拾西浑身紧绷,鼻息间全是席凛身上的松木香。

至于男人叽里咕噜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松香清冽,本能让人松缓精神,可现在席凛离他不过咫尺,呼吸可感,压低眉眼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侵略性,他像被钉在原地,大脑也一瞬停止了运转。

好在席凛没有久留,丢下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就离开了。

林拾西缓了片刻,长长舒出一口气。

回过神后,第一时间找他的手机和便签本。找了一圈没找到,头疼和心悸感再度袭来,幸好路过的造型师看他状态不对,问了一句,帮他拿来了放在储物格里的个人衣物。

“谢谢。”林拾西抱着东西快步走进更衣室。

换回自己的衣服,他终于找回一丝安全感,只是镜子里映出的陌生形象依然让他无比茫然。

他洗了把脸,撑在流理台边慢慢调整呼吸。

等手抖的情况稍有缓解,他拿出便签本一页页翻看。

便签能记录的篇幅有限,内容也简短,虽然不能完全解开疑惑,但他至少知道了自己身在何地。

林拾西有心再听一下录音,但后台人多眼杂,更衣室还有别人要用,不方便。

整理好衣服和心情后,他去了前面T台。

秀场早已开启派对模式。

音浪强劲,灯光绚丽,打扮潮流的时尚达人和高挑性感的模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相互寒暄、吹捧和调侃,气氛热闹且轻松。

林拾西扫视一圈,轻易就看到了席凛。

对方正在和几个男装模特闲聊,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和职业模特站在一起毫不逊色。

而优越家世滋养出的矜贵气质,更让他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不羁的味道。

这样的人,能轻易地让周围人黯然失色。

林拾西不禁心想,是不是席凛的外貌和家世光环太过耀眼,才蒙蔽了沈淮序的双眼,导致沈淮序看不清这人的本质,非要为了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伤心费神。

还记得出事前几天,沈淮序的状态就不太对劲,情绪低落,吃饭时还常走神。

不止如此,短短几天,沈淮序就瘦了一圈,眼下乌青明显。

林拾西很担心,沈淮序却只推脱说工作太累,不要紧。

林拾西当然不信。

他私下找陆承安打听,果然不出所料,沈淮序和席凛前几天才见过面,双方不知说了什么,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沈淮序难过,可以理解。

可至于伤心到这种魂不守舍的地步吗?

林拾西既不解,又生气。

气沈淮序,更气姓席的。

他见不得沈淮序如此消沉,可他嘴巴笨,不懂得安慰,一番话在脑海里斟酌好几天,才终于下定决心好好谈谈,沈淮序却只看了眼手机就要出门。

明显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林拾西质问:“你去哪?是不是又要去贴那个姓席的冷屁股?”

沈淮序苦笑道:“不是,工作上的事。”

“天都黑了,什么工作不能明天再说?”林拾西没好气地说,“你最近怎么回事,不说清楚别想出去。”

“别闹,我真的有事。”沈淮序拿上车钥匙,嘱咐道:“外面在下雨,你乖乖在家,我去去就回。”

林拾西拦不住他,就想着跟上去一探究竟。

可沈淮序车开得太快,林拾西搭乘出租车险些跟丢。

最后车子停在联盟理工大学附近的一家洲际会议酒店门口,等他付完车费,沈淮序已经进入了大堂。

林拾西追上去,远远瞧见电梯厅里的沈淮序,以及站在沈淮序面前的席凛,他停下了脚步,并未立刻上前。

这是林拾西第一次见到席凛本人。

之所以能如此确定,是因为席凛本人远比沈淮序相册里的模样更加英俊夺目。

他停在几米之外,望着面对面站着的两人。

听不清沈淮序在说什么,但从肢体语言和侧面的表情轮廓可以推断,沈淮序此刻情绪很激动。

席凛则静静听着,脸上不见一丝动容。

片刻之后,沈淮序停止了单方面的倾诉。

他低下头,沉着肩,打算迈步绕过席凛进入电梯,却被席凛伸手拦住。

沈淮序提高音量,这次林拾西听清了。

“给我一个不上去的理由,席凛。事到如今,我只想听你一句真心话!”

声音竟带着哭腔。

林拾西绷不住了,他快步冲过去,接着便听见席凛冷淡的回应:“没什么好说的,你回去吧,我可以当你今天没出现过。”

“席凛!”

沈淮序红了眼睛,席凛却已转身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金属电梯门最终隔断了一切。

“序哥……”林拾西按住沈淮序的肩,轻声劝他:“咱们走吧。”

沈淮序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电梯开开关关,往来人群中再没有他等的人。

“走吧。”

林拾西强行把沈淮序拖到车边,想带他回家,沈淮序却说:“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见他失魂落魄,林拾西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在这伤心难过有什么用?他该开房还是会跟人开房!”

“……你误会了。”沈淮序低声道:“我跟他不是恋爱关系,他也不是那种人。”

“你都亲眼看见了,还给他找借口?!”

“我没有,”沈淮序叹了口气,“小西,让我静一下好吗?我现在脑子真的很乱。”

“有什么好乱的,我这两天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到底还想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林拾西咬咬牙,想着长痛不如短痛,索性戳破沈淮序的心事。

“席凛不喜欢你,你再怎么热脸贴冷屁股,他不喜欢还是不喜欢!你整天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做什么,是犯贱还是被虐有瘾?!”

天际爬过一道闪电,阵阵闷雷接踵而至。

林拾西看到沈淮序瞬间变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气焰全无,往回找补:“序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沈淮序打断他,喃喃道:“我都知道的。”

“对不起,我……”

“小西,”沈淮序微微一笑,脸上泛起他看不懂的悲哀,“真要道歉的话,应该是我来说这句‘对不起’。”

林拾西愣住了:“什么?”

“对不起,只是我现在也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我必须先去弄个明白,要个解释。”

沈淮序开门上车,降下车窗对林拾西说:“雨快下大了,你先回家,其他事情我们晚点再说,好吗?”

“等等,你又要去哪?”

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变得密集起来。

林拾西眼睁睁看着沈淮序驾车驶入雨幕之中。

仅仅一个小时后,悲剧发生了。

林拾西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他没有口不择言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如果他能及时拦住沈淮序,如果他能上了沈淮序的车……

是不是沈淮序就不会死。

每多设想一次,他心里的悔恨就增添一分。

而当恼怒与愧疚满溢到无处安放、无法处理时,就会无端牵连到席凛身上。

——即使林拾西非常清楚,这份迁怒的情绪毫无道理。

譬如此刻,看着席凛和其他人谈笑风生的情景,林拾西就胸口发闷。

沈淮序生前爱得那么痛苦,死了,却激不起人家的半分涟漪。

纵然他明白被爱者没有必须回应的义务,但在感情天平上,林拾西理所当然地偏向沈淮序。

他就是替沈淮序感到不值。

头疼得越来越厉害。

林拾西有随身带药的习惯,一般只有疼得受不了时才会吃。今天他格外的不能忍痛,抠出一粒止疼药,就着果汁咽下去。

满嘴苦涩。

他皱着眉,视线再次扫向席凛那边,却没找见人。

林拾西环顾一周,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句:“在找谁?”

吓得他打了个激灵。

“你好像很容易被吓到,”席凛绕到他身侧,与他轻轻碰杯,“我的错。”

林拾西强忍翻白眼的冲动,仰头将剩余的果汁一饮而尽。

“心情不好?”

席凛轻晃酒杯,打量着他:“和陆承安吵架了?”

“跟他有什么关系?”林拾西一脸莫名其妙。

“没什么,”席凛耸耸肩,语气随意得像在和老友闲聊,“之前看陆承安一直陪着你,形影不离的,我还以为你们感情不错。但今天没看见他,所以才问一句。”

“这么八卦,你怎么不去当狗仔?”林拾西气不顺地说。

席凛很少被人当面讥讽。

这体验感倒也新奇,也出乎意料。

他本以为林拾西不过是陆承安养在身边的一朵温室娇花,乖觉温顺,偶尔展露一丝撩人的艳色。

却没想到,人家是朵真玫瑰。

不仅闻着香,还长了刺,会扎人。

有点意思。

小玫瑰现在浑身竖刺,头疼迟迟无法缓解,他摸到裤袋里的铝箔药板,已经忘了两分钟前刚吃过一片,又抠出一粒。

林拾西特意背过身,不想让席凛看见。

可药还没放进嘴里,手腕就被握住。

林拾西下意识反扣,回头瞪向席凛:“你干什么!”

“这话该是我问你。”

席凛面上笑意未变,却以不容反抗的力道,将林拾西拿着药片的手压回裤袋。

“把止疼药当巧克力豆吃,是嗑嗨了还是没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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