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合约
“您的雇主是谁？”温澈好奇地问。
“少爷的身份信息将会全程保密，所以恕我无法向您介绍他。唯一能透露的一点是，他时不时会信息素失控，也就是俗称的信息素紊乱，发作频率大概是二十天一次，如果有omeg息素辅助的话，四个小时左右就能差不多恢复。”
温澈知道信息素紊乱。不犯病的时候，对alpha的身体和生活没什么影响。可一旦进入紊乱期，信息素水平会在短时间里不受控地剧烈起伏，多数alpha都会因此变得情绪暴躁、攻击性飙升。不过信息素紊乱的危险，远比不上alpha的易感期。
温澈觉得他很可能会得到一个工作机会，于是他的态度端正了起来：“请问您怎么称呼？”
“您可以称呼我为方衡。”方衡说，“我知道您最近同样在寻求信息素安抚机构的兼职，而少爷给的钱，比市面上所有信息素安抚机构都要高，并且高得多。您只要在少爷信息素紊乱的时候去释放信息素就可以了。”
“您是通过安抚机构联系上我的吗？”温澈问。
“不是，我们与沧京所有医院都有合作。”
“原来如此。”温澈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万恶的权贵阶层。
方衡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起身来到温澈面前，双手递给温澈：“这是拟好的合同，您可以先看看。合同将由我和你签署。”
温澈低头翻阅合同。
这份合同很好地隐藏了那位神秘少爷的所有身份信息，并且已经考虑到了温澈可能会产生的所有顾虑，包括温澈最在意的人身安全保障。
神秘少爷开的薪酬非常高，能直接覆盖掉温澈母亲的医疗费用。
但问题是，这其中可能蕴含着巨大的风险。
信息素安抚机构至少有外部的监管，omega员工的人身安全会得到机构的保障。但如果是去那个神秘少爷家里做安抚的话，温澈的人身安全根本就无从谈起。
赫顿大学有很多家里很有背景的人，温澈多多少少知道有部分alpha会玩omega玩得特别花，把人玩死的都有。而且玩死之后，这些少爷也能通过家里的背景很轻易地就把事情摆平，自己一点事情都没有。
温澈学过一段时间的格斗，面对一部分alpha有自保的能力，但如果面对的是S级alpha，他心里是没有底的。
S级拥有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精力与自控力，感官敏锐，智商和体能更优越。而顶级阶层的人家为了延续更好的基因，一般都会培育S级alpha后代作为继承人。
温澈擡起头，试探性地问：“总得让我知道雇主姓什么吧？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您不需要知道。”方衡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着，微笑着抿了一口茶，“实际上，根据少爷以往更换安抚Omega的频率来看，您很有可能很快就会被换掉，之前的十几位……他应该连名字都没有问，就被换掉了。”
“他们被换掉都是什么原因？”温澈问。
“很多，最常见的两种原因是试图引诱少爷，或者对少爷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情感……总之，您只需要做好您的本分工作，就坐在那里释放信息素，一般可以坚持久一些。”
温澈已经有暗恋对象了，他不会去引诱少爷或者对少爷产生感情。而且如果方衡说的是真实的，这个alpha少爷应该不是那种会拿omega寻欢作乐的类型，这正好符合温澈对这份工作的预期——雇主出钱他出信息素，互不打扰。
温澈又把合同看了几遍。
虽然知道他母亲的病已经无力回天，温澈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但温澈还是希望她能多活一会儿。
于是温澈签下了字，并将签好字的合同递给了方衡。
方衡收起合同说：“你很痛快，但我还是需要履行职责，再强调一下，关于少爷的一切隐私，包括他住在哪里、他的信息素味道、甚至今天这份合同的存在，都必须严格保密，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温澈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毕竟合同里都写了，温澈这一点风险意识还是具备的。
方衡微笑着说：“违反保密协议的后果非常严重，这不是在恐吓你，而是善意提醒。”
温澈多多少少听闻过顶级阶层的一些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所以没有多问具体会有什么后果。他能判断出来这位神秘雇主的情报网很强大，或许可以借此机会获得一些信息。于是他说：“你们应该详细调查了我。”
“我们对你的调查，仅仅为确认你不会构成威胁。实际上，少爷对我们选定的omega没任何兴趣，他很忙，因此从来不会花时间看这些omega的数据。”
温澈抿了抿嘴，问：“你们查了我，有顺便查我的家庭吗？”
“我们查了。”
“那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你问吧。”
温澈问：“关于我的父亲，他最近突然失踪了，警方也都找不到他在哪。你们有查到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方衡起身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照片，递到温澈面前。
“你的父亲并没有失踪。他目前在Y国黄金海岸的富人区生活。”
温澈低头看去。照片上的父亲红光满面。而他的母亲，此刻正躺在病床上靠呼吸机续命。
虽然早就猜到父亲并非失踪，而是卷钱跑路了，但亲眼看到照片，温澈的呼吸还是凝滞了一瞬。
警方查了一个月毫无头绪的失踪案，对方不仅知道得一清二楚，连照片都提前为他准备好了。
温澈呼吸急促了几分，他闭了闭眼，强忍住内心里对父亲排山倒海的憎恨，将照片倒扣在桌面上。
温澈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问：“还有关于我母亲，她的病，你们有调查出来什么吗？”
“你母亲得了一种病因不明、极其罕见的神经系统变性疾病。我们调取的鉴定报告显示，这是一起由过度劳累引发的、不可逆转的病理性突发事件。”
温澈看上去有点失望，这些是他已经知道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如果你没有更多问题的话，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第一笔钱我会让人尽快打到你的账户，你需要保持手机联系方式畅通，随时响应。”
方衡走了，温澈联系了锁匠，下单了一个更保险的密码锁。
锁匠一边换锁一边和温澈说：“您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客户。”
“为什么？”温澈问。
“因为定制这么高安保级别的的密码锁一般都是千万级豪宅。”锁匠打量了一圈温澈破破烂烂的公寓感慨道，“不过我懂您，一般小偷也不会来这里偷东西，所以把珍贵物品藏在这种公寓里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温澈露出了一个尴尬且礼貌的微笑。
半个小时后，温澈吃完饭洗好碗，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写奖学金申请材料。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亮了，是来自方衡的转账。
温澈对着这笔钱发愣了一会儿，他其实并不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有勇气去给一个信息全然未知的神秘alpha做信息素安抚的。
既然合约已经签下，钱也已经收到了，现在显然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温澈用这笔钱缴掉了母亲下个月的医疗费后，继续填写奖学金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