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面具
温澈换掉了睡衣，从衣柜里随便翻出件毛衣和牛仔裤套上，便出了门。
一辆商务车已经在公寓小区的门口等他了。温澈上了车，车子平稳驶离小区。司机的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一言不发。
温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司机手腕上戴着的表。以前家里还没出事的时候，他的母亲就供着一块同品牌的表。温澈记得这个品牌的表的价格足以买下一栋沧京豪宅，需要资产验资才能购买。
有钱到这种地步居然还要来当司机，甚至还不是那个神秘少爷的贴身司机——温澈突然也很想为这位神秘少爷当司机。
车子来到了沧京的海岸CBD区域，周围都是高大而又漂亮的写字楼。温澈正在思忖着神秘少爷的家是不是在CBD的某个豪宅区里时，车子开始往一座不高的山上驶去。在开上这座山前，还经过了一道很完备的安保检查。
温澈从小在沧京长大，但对这座山的位置半点印象都没有。于是他摸出手机点开地图，却发现屏幕上这片的区域竟是一片空白，连基本的地名标注都没有，像是被人用技术手段刻意隐去了所有信息。
他有些不安。没过多久，他便看见了一个非常大的别墅，正面朝向海岸CBD的万家灯火。
一路上，温澈没有看到其他别墅。他已经分辨不清这座地理位置顶级、但地图上没有任何标注的山是顶级权贵的私人区域，还是这座山上压根就只有那位神秘少爷的别墅。如果是后者，就有点吓人了。
“你可以下车了。”司机说。
温澈下了车，不一会儿，方衡出现了。他对温澈微微欠身说：“为了隐私保护，请把电子设备都交给我保管。待会儿出来的时候我会还给你。”
温澈没多犹豫，将手机掏出来递过去。温澈跟随方衡穿过漂亮的前庭，走到别墅挑高很高的大门口。方衡按了指纹，大门打开，他们俩进入了别墅的门厅。
方衡递给温澈一个呼唤铃：“虽然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出现，但倘若少爷出现任何失控举动，你只需按下这个铃铛，保镖会立刻赶到，确保你的安全。”
“好的。”温澈接过呼唤铃。
方衡指了指客厅的方向：“少爷现在还没回家。你先去客厅等吧。”
“我一个人去客厅吗？”温澈走了几步，发现方衡并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
方衡笑了笑：“是的。”
温澈一个人来到了别墅的客厅。客厅很大，挑高很高。通过落地窗，在夜色中可见棕榈树影和远处的城市灯光。
别墅的主人还没回家，温澈显然也不好随意乱坐与乱看，于是他就选择在客厅里站着。
没过多久，温澈感觉到了一股充满压迫感、冰冷的S级alph息素。
周围依旧是一片寂静，但温澈知道那个神秘少爷应该是到家了。
过了一会儿，空气里的信息素压迫感更强了，但alpha依旧是没有出现。
温澈有些紧张地盯着门厅的方向看。他把手放进了外套口袋里，握住了口袋里的呼唤铃。信息素紊乱虽然没有易感期那么严重，但至少也是激素失调，会增强alpha的攻击性。他需要保持谨慎。
客厅入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几秒钟后，alpha出现了。
温澈的心跳猛的加速了。
太像了。
alpha身高腿长，宽肩窄腰。他披着黑色长款风衣，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
虽然alpha戴了面具，但温澈太熟悉陆执煜的长相了，依旧能看出来alpha的相貌和陆执煜惊人的重合。
但是，怎么可能是陆执煜呢？
S级平日里基本上都会把信息素都控制得很好，不轻易释放信息素，但温澈依旧是知道陆执煜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虽然已经好几年没有再闻到过了，但总之和这个alpha的信息素不一样。而一个人的信息素气味是固定的，一般不会发生改变。
想清楚这一点后，温澈的心重新镇定了下来。
alpha走近了。他拿着平板和一叠文档，风衣里头是整齐的西装，像是掌权者的气场。客厅灯只开了最暗的一档，昏黄的光线从天花板倾泻下来，映照在他露出的一截优美的下颌，和微微勾起的好看嘴唇上。
“您好。”温澈擡头和他雇主打了个招呼。
温澈感觉到了面具后的视线，带着审视与高傲，若有若无地扫过了他藏在口袋里的手。但没过两秒，alpha便收回目光，从他身边走过。
即便温澈贴着抑制贴，他依旧能感觉到狂躁的高端alph息素。出于本能的恐惧，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alpha走到沙发上坐下，长风衣下摆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随即安静地垂落。他翻开文档，指了指离沙发有一定距离的一把椅子：“你坐在那把椅子上，把抑制贴撕了。”
这位戴面具的少爷的声音和陆执煜不大一样，因此是陆执煜的可能性又降低了。
温澈走了过去，在椅子上坐下。他撕掉了贴在后脖颈腺体上的抑制贴。
没有了抑制贴，房子里铺天盖地的带有压迫感的信息素向温澈袭来。温澈身子瞬间一软，狼狈地倒在了椅子上。
alpha翘着腿靠在沙发上看文档，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像是对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已经习以为常。
温澈悄悄观察这位少爷。他看上去很是冷静，完全没有展现出来任何不适。相比较起来，温澈更像是身体不适、需要安抚的那一个。
过了大概十分钟，温澈坐得有些无聊，想找点事做。为了显得更加称职，温澈主动打破了沉寂：“需要我去给你煮壶茶，给你拿湿毛巾吗？”
alpha垂眼看着文档，语气漫不经心：“为什么要给我拿湿毛巾，你觉得我很难受？”
温澈迟疑了一下以后答：“是的。”
“你应该知道，S级alph息素紊乱打了抑制剂就不会难受。所以你是认为我没有打抑制剂吗。”
温澈有些惊叹alpha的敏锐程度，但他还是很坦诚地回答：“我觉得是的。”
毕竟他觉得他的雇主看起来自控力很强大，不像是那种打了抑制剂还需要omeg息素安抚的人。而且客厅的空调温度调的有点低，像是需要起到物理降温的作用。
alpha始终没有擡眼看温澈。他淡然地翻过一页文档问：“你认为我没打过抑制剂，是自己判断的吗。”
“我是猜的，我猜错了吗？”
客厅陷入了寂静，于是温澈又问：“所以你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吗？”
“你有什么想做的，去做就是了。”alpha的语气依旧是很温和，但温澈却莫名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温澈的危险雷达开始响应，他谨慎地说：“我签订了保密协议，没得到你的许可，我不能乱动你家东西。”
为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温澈来之前早就把保密协议的内容背下来了。
alpha似乎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他放下文档起身，拿出了一双黑色皮质手套戴上，随后向温澈走来。
随着alpha的接近，空气里alph息素的压迫感更加足了，温澈刚调整好的呼吸立马重新变得紊乱。
alpha走到了温澈面前。
温澈觉得他的雇主站着，而他坐着不大礼貌。于是他也站了起来，问：“您怎么了？”
alpha身高很高，温澈仰头注视着alpha的眼睛。面具之下的眼睛同样非常好看，但无端显露出危险而又冰冷的本性。
他知道陆执煜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果然不是他。
“转过身去。”alpha说。
温澈警觉地问： “你要打我吗？”
温澈学过防身术，并且能靠智力打赢一些alpha。但他有自知之明，假如真打起来，他肯定不会是S级alpha的对手。
“如果我做出了任何伤害到你身体的举动，你可以获得一千万违约金赔偿。”alpha语气平静。
听起来被alpha打一顿似乎还挺划算，真要被打成重伤的时候让方衡进来救他就是了。于是温澈转了个身，背对着alpha。
温澈十分忐忑地等待alpha下一步动作，但身后一直没有动静，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温澈想回头看看alpha是否还在他的身后。
他刚想转头，一只手便从身后伸了过来，他的下巴被alpha的手牢牢控制住了。
“你要做什么？”温澈瞪大了眼，大惊失色。
alpha的指尖施力，温澈被迫低头。他的后脖颈完全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后脖颈腺体上。
“你是想标记我吗？”温澈的身体立马绷紧了。他试图掰开alpha的手，挣脱开alpha的控制。然而，那被皮手套包裹的手指力气实在太大了，他完全掰不开。
alpha没有回答他。
没有半点犹豫，温澈擡起腿，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狠狠踹去。
他只能接受被陆执煜标记。
alpha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嗤笑。
温澈的腿还没碰到alpha，他的后颈便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扣住。
alpha的速度快到他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等温澈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往椅子的方向倒去，膝盖磕在了柔软的椅子面上。
温澈挣扎着想要从椅子上下来，alpha的一条长腿切入温澈的腿间，膝盖一顶，温澈便被卡在了椅子和alpha的身体之间。
温澈见状，左手迅速向后肘击，同时右手毫不犹豫地向口袋摸去。
Alpha抓住了温澈的左手手臂卸力。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将他的右手连同呼唤铃一起被强行扯出了口袋。
alpha指尖按压温澈手腕的麻筋。温澈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一声，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松开。呼唤铃脱手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