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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合关系_第6章 你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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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发烧了

第6章 6. 你发烧了

夜幕降临,酒店门口站了好几个人,李彦被簇拥在中间,跟朵花儿似的。但赵毓只是匆匆瞥了一瞬,别过眼看向角落缩着脖子玩手机的陈青执。

指尖冻得有点红,鼻子埋进围巾里,整个人被冷得缩起来,还好是在外面,不至于像只鸵鸟似的把脑袋也埋进去。

平时那股清冷劲儿消散了些,此刻展现出的更多是烟火气息,惹得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爱抚——最好是窝在一间屋子里,挨着壁炉爱意低语,缱绻缠绵。

“赵总。”远去的思绪忽而被打断,赵毓怔忪了一下,收回视线。李彦正朝他这边走,看起来似乎对于他的到来很是重视。

“抱歉,高峰期堵车,让你们久等了。”赵毓礼节性地道歉,眼里却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成分。

混迹海市商圈的人都知道,赵毓此人性子偏急,最讨厌等待——以至于想要跟他谈生意的,往往都会先他一步到地方,以示诚意。

“没有没有,我们也都刚到。”李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那咱们就进去吧——”

进电梯时,赵毓第一个踏入,行至里面角落处站立,等人全部进入,他才发现陈青执与他隔得了很远距离,想要贴近打个招呼都做不到。

他面如冰霜,周身凛冽的气息仿若要将人屏退,此间安静得出奇,没有人说话。

进入包间,侍者为他们关上门,一屋子气氛有些低迷。不知道为什么,李彦始终没有说话,赵毓又是个性子沉的,整整一桌人一时间竟没人开口。

还是一个看上去年纪大概三十出头的男人最先打破僵局:“经理,不先介绍介绍这位先生吗?”

李彦跟突然回了魂似的:“对对对,是该好好介绍……”

赵毓又饮尽一杯,常年应酬练就的酒量虽说不至于喝这点儿就醉,但还是有些头晕了。

恰在此时,与他隔了大半个桌子坐着的陈青执同一旁的人说了什么,随后站起身离开了房间。大家都喝了不少,没人注意到他离开的背影,但恰巧他看到了。

一分钟不到,赵毓也站起来:“失陪一会儿。”

随即也出了房间。

长长的走廊亮着暖黄色的灯,墙上的装饰布温馨得过了头,尽头拐角处正有一个缓缓移动的熟悉的身影。

大理石地面上明灭的光光斑不停闪动,影子落在其间,晃晃悠悠,颇有岁月安然的宁静。

很快,那个背影消失在了拐角,赵毓迈动双腿快走数十步,又在拐角处换上绰有余裕的步伐。

拐过墙角是一处面积可观的大露台,从露台看出去是一个人工湖,本来是供客人观景的,但此时是严冬,除了湖边几棵光秃秃的树和凌冽的风什么也没有,因而几乎没有人会到这边来。

陈青执此时正站在露台边上,风很大,吹得他拢紧了衣服,柔软的发丝被迫在空中打了个滚儿。

“陈老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躲清静来了?”

闻声,陈青执诧异地回头,看到赵毓的脸后心中尽是坦然,就跟被冷风吹得冻住了一样,脸上毫无表情。

“赵总。”陈青执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便没了下文。

赵毓擡脚朝那边走去,行至陈青执身旁方才停住。

“看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陈青执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急着解释,反倒是就着刚刚的视线不变,遥望远处的风景。

又过了几分钟,赵毓忍不住又问:“你在看什么?”

陈青执这才转头与他视线相对:“看那片湖。”

赵毓不解:“湖怎么了?”

陈青执又把头转回去,闭上了眼睛:“没怎么。”

“那为什么看?”

“它很平静。”陈青执毫无厘头地出声解释,“只是觉得平静的东西能让我的心也平下来,很奇妙。”

风卷起他的发梢,睫毛也被吹得微微颤动。

“陈青执。”赵毓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给我讲讲剧院的事情吧。”

陈青执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表情,那上面不再是往日显露的冷淡,而是被一种无故的茫然包裹。他正想找个借口揭过这个话题,但还没等他找到,赵毓又道:“关于投资剧院,我想过很多,也问过很多。但外人对云栖的了解总不如演员们,我想过随便找一个来问,但我不信别人,只信你。”

陈青执无奈地叹了口气:“赵总想了解哪些方面?我也不过只来了几年,剧院以前的事情我了解得不多。”

赵毓心道:我想了解的只是你而已。

但时机尚早,还不至宣之于口的地步。

“你是什么时候来剧院的?”

陈青执不加思索便脱口而出:“六年前。”

赵毓有点惊讶地问:“记得这么清楚?”

“那年我十八岁,是很清楚。”

十八岁……

赵毓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陈青执二十四,自己则马上三十。

还算差得不多,完全可以接受。况且年龄对于两个相爱的人来说近乎不成芥蒂。

赵毓又问了几个听起来很“商人”的问题,陈青执答得中规中矩,几乎挑不出错处。

倏地,赵毓脑海里掠过一个问题,旋即开口:“你谈过恋爱么?”

陈青执怔愣了一下,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会问这种明显私人的问题,但还是如实答道:“没有。”

“是么……”赵毓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问:“站这里这么久了,你不冷?”

陈青执动了动麻木的双手,后知后觉感受到一丝独属于凌城冬天的凉意:“好像有一点。”

赵毓脚尖转了个方向:“那走吧,等会儿他们该出来找人了。”

回到饭桌上,大家都醉的醉醒的醒,醒了酒的有人提议去唱k,赵毓笑着婉拒,陈青执则借口还有事情,一齐离开。

一团黑压压的雾像是一件薄纱衣,笼罩着整个城市。行人二三,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凝成水滴,冷空气侵袭使得街上没什么人逗留,大多行色匆匆。

酒店外,陈青执和赵毓相对无言地站立。陈青执刚要拿出手机打车,赵毓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图,阻拦道:“我的司机马上就到了,顺路送你回去吧。”

陈青执不喜屡次麻烦别人,正想要拒绝,却听赵毓继续道:“顺路而已,陈老师不会要拒绝我吧?”

他像只皮球一样很快瘪了气:“谢谢。”

打着双闪的车停在路边,陈青执看了一眼,是之前坐过的那辆。赵毓率先过去打开了车门,偏头示意陈青执。

陈青执坐进后座,车内暖热,黄色的光洒在身上,更添了一丝温暖。他今晚也喝了少量的酒,此刻后知后觉有些晕乎乎的,于是一坐进车里就仰靠着闭目养神。柔顺的发丝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像是神明亲临。赵毓俯身,进来便见这般情景。

喝了酒的大脑生了锈似的,纵使他再怎么驱动旋转也无济于事,赵毓罕见地出现了类似头晕的症状,却不似生病时的难受,而是气血上涌导致的难耐。

一直盯着别人看不太礼貌,赵毓深谙此道,于是他缓缓收回视线,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眼底掠过难掩的深意。

司机将挡板升起,后座的空间独立出来,赵毓轻声询问:“喝多了?”

陈青执睁开双眼,侧头看了他一眼,带着慵懒的声音回答:“没有,只喝了一点。”

“难受么?”

陈青执半阖着眼,双颊泛起酡红:“有一点。”

赵毓酒意未尽,伸手去轻抚了一下陈青执的额头。

有点发热。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又吹风的缘故,赵毓随即便让司机转向去医院。

他拿过薄毛毯,将陈青执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不多时,陈青执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中途陈青执醒来看了眼时间,以往二十分钟就能到的路程,今天已经过了快三十分钟。

“还没到吗?”

赵毓眉心微蹙,解释道:“你发烧了,带你去医院。”

“发烧……”陈青执咕囔一声,脸上尽是茫然神色,也不知道听没听进。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赵毓扶着站都站不稳的陈青执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司机去替他们挂号。

陈青执感觉自己晕沉沉的,肩膀被人扣着很不习惯,有点不舒服,但又使不出力气去推开禁锢着自己的那只手,只好将就着睡过去。

睡了几分钟他就被叫醒了,赵毓问他要不要回家。

他闻着医院里的气味感觉很不舒服,于是说:“要。”

车停在巷口,赵毓一手拿着药,一手扶着缓过劲来的陈青执走进昏暗的巷子。

“把我送到这里就好了,谢谢赵总。”陈青执站在楼下的台阶上,低头看向赵毓的眼睛。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对视。

陈青执不喜欢和人进行太多的眼神交流,性格偏内向是一方面,另一个原因则是心虚或者说了谎话的时候,千言万语都能融合为一个眼神,很容易被拆穿。

此时他们站在忽明忽暗的居民楼下,一个人站在台阶上,另一个在台阶下,两相对视——夜晚虽说容易藏匿心事,但也最容易被阴鸷的狼王盯上。

比如眼前这个。

陈青执还是小看了赵毓的火眼金睛。

“先上楼,我有话问你。”

陈青执错愕着,领人上楼。房门关闭的一瞬,黑暗便席卷着刺骨的寒意朝人侵袭而来。

“可以告诉我今天为什么不开心吗?”赵毓自顾自坐在上回坐过的沙发上,沉声问询。

陈青执蹙眉,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外人要这么关心自己的事情,过了半晌他开口:“赵总,你喝多了。”

一句话如同冰水灌入胸腔。

事实上,赵毓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是喝多了,不然为什么会去问这些涉及别人隐私的事情。

实在是很不应该。

“抱歉。”

“可能是喝得有点多,”赵毓站起身,又把药放在茶几上,“你记得吃药,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