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原裕寻注意到她的表情,心中隐隐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
明明只是一个年轻的警员,看起来说话却十分有分量,无论是哪个中年警察还是看守他的警察都非常尊敬她。
这群家伙该不会听信她一个人的话将自己当作罪犯给送进监狱吧?
「这个女人随便说几句就你们就要把我当作凶手吗?」
「作为刑事警,你们难道不是要靠证据说话吗?」
「证据?」看押桐原裕寻的警察口中嘀咕了一句。
他可不管什么证据,他只知道如果森川寻觉得他不够努力的话,就不会再有晋升的机会。
所以他下意识将桐原裕寻按回车里。
「好了,如果我们没有切实的证据是不会抓人的。」
「让他说。」
森川寻站在一旁,脸色冰冷,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杀人抛尸的凶手有什么话要说。
众人的目光汇聚到了桐原裕寻身上,他顶着压力,直直盯着森川寻。
「最重要的证据,尸体本身你们还没有进行检验,怎么能妄下定论说我是凶手?」
「诶?」森川寻看向一旁的警员。
「还需要验尸的吗?」
押送桐原裕寻的两个警察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和森川寻解释。
警方确实有验尸这个环节,不过像森川寻这样身份的人大概是接触不到的。
说实话几个警察都知道森川寻是森川厅长的女儿,最多让她进行一些审讯工作,如果不是这次是她发现的第一现场,恐怕她不会有机会到现场的。
见手下两个警察的表情,森川寻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大概已经违规了。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桐原裕寻此时终于不再像之前一样冰冷。
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
「桐原裕寻先生是吧。」
「很抱歉我刚刚的行为有些过激了,不过请相信我们警方的调查,如果不是你做的,我相信很快我们就能帮你洗刷冤屈。」
一早森川寻便查过了桐原裕寻的驾驶证,知道了他的姓名。
「哼!」桐原裕寻只是哼了一声,没有继续搭话。
这个女人还是太年轻了,做事不讲后果,不过看这几人对她的态度。
他大概能推断出森川寻是一个关系户。
毕竟这里是东京,警察的孩子做警察,议员的孩子做议员。
这很合理,没什么奇怪的。
他虽然在此之前都没有接触过警察这个系统的人,但这不代表他会相信这群人。
身后的人群在听到森川寻的话以后再次一阵骚乱。
「竟然是连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就抓人了吗?东京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们警视厅啊,八嘎!」
森川寻低着头,知道自己大概率又闯祸了。
早在刚刚她就已经看到人群里混进几个记者。
不出意外的话,大概能猜到明天的报纸上一定又是关于她的新闻。
《杀人抛尸冤案女警主导搜查组伪造证据起诉无辜男子》
《女警搜查失误引发的杀人抛尸无实冤案》
想到这里森川寻心中甚至有一些绝望,赤着脚站在原地,看起来十分局促。
「森川警部补,尸体打捞上来了,您要不要来看一下。」
正在此时,一个小警员快步跑到河堤旁,站在一侧向森川寻汇报。
看押桐原裕寻的两个个警察无奈地抹了一把脸。
事情没有办好已经够没办法了,现在还要让森川小姐去近距离看尸体吗?
来之前没有人和下面的人说清楚吗。
如果被森川先生知道,会毁了我们的饭碗的混蛋。
「八嘎,你想让森川警部补亲自去验尸吗?鉴识课的人呢?」
这个刑事警对着前来报告的巡视警怒骂了几句。
说得巡视警一头雾水,挠了挠头,连忙对几人道歉。
「十分抱歉,我这就让鉴识课的人来。」
森川寻挥了挥手:「一起过去吧。」
「诶,警部补,那可是尸体。」
「我一个搜查一科的警部补总不能到最后连一具尸体都没见过吧?」
森川寻下定决心,已经做足了准备,只希望一会看到尸体的时候不要吐出来。
毕竟是分尸案,很难想像尸体现在的样子。
她看向桐原裕寻问道:「要一起去看看吗?你好像对这具尸体很感兴趣。」
桐原裕寻点了点头,跟在森川寻身后。
看着她赤脚踩在河岸的淤泥上,淤泥光滑同样也十分泥泞,反而不穿鞋子能走的方便一点。
他之所以会跟上来,第一他真的对这具尸体有些好奇,想要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出现那样的断口。
第二,在经历过刚刚的事情他基本对警视厅的人丧失了信任。
如果不辩驳的话大概率还是会将自己当作嫌疑犯吧。
几人下到河边,尸体已经被小艇送到岸上。
鉴识课的警员将尸体擡到了一块平铺的白色塑料布上。
与几人想像中不同,尸体并没有东一块西一块,反而十分完整。
除了最开始在河边那条断掉的手臂,并没有其他缺失的地方。
如此看来基本可以排除掉碎尸的可能。
「那么这条手臂到底是如何断掉的?」桐原裕寻看着尸体陷入沉思。
由于尸体完整,几乎不需要仔细辨认就能判断出一些信息。
男性,三十五岁到四十岁左右。
赤膊。
身上无可用证件。
看着尸体,森川寻面色惨白,本就冷的脸给人的感觉更加冰冷。
虽然尸体相对完整但她还是会感到一些恶心。
她看向桐原裕寻,从桐原裕寻的语气她切切实实地感觉人不是他杀的。
不过毕竟桐原裕寻是第一个出现在现场的人,并且在发现尸体的时候并没有报警,而是蹲在地上观察,怎么看都是很奇怪的表现吧?
「鉴识课的人呢?」
「这里!」一个年轻警员单手提着一个大号的工具箱,同时右手举高,快步朝几人的方向跑来。
「对不起,我是鉴识课的藤井阳介,很抱歉我来晚了。」
「还不去干活!八嘎!」一旁的刑事警见藤井这个时间才到忍不住骂了一句。
「嗨。」
藤井立马蹲在地上,打开工具箱戴好橡胶手套,然后只是翻动尸体几下。
打开口腔看了几眼。
试着在尸体的各个部位按压了几下。
「好冰,是在水里放的时间太久了么?」
「是看出什么了吗?」桐原裕寻问道。
就这几下桐原裕寻基本确认这个鉴识课的藤井根本就没有验过尸体。
他虽然也只有系统送的【法医病理学】知识,可上班的七天还是见过法医教学室的教授验尸的。
与教授相比,藤井简直是一个超人。
摸两下就什么都知道了。
「考虑到水里的温度,我猜测死者最多死亡四个小时。」
「然后呢?」
藤井的视线移到了桐原裕寻身上,随后又看向一旁其他人。
最后停在了森川寻身上。
「看我干嘛?你倒是说啊!」森川寻急不可耐,这可是关乎他们警视厅的面子啊!
难道警视厅的鉴识课就只有这样的水平吗?
「额……」藤井犹豫了一会,磕磕巴巴地说道:「没有看到其他伤口,考虑是跳河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