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穿过狭长的林荫道,前方建筑物的大门外,露出「第一精神病医院」的白色招牌。
院门打开,轿车缓缓驶入。
窗口狭小的走廊上,许多病房内都传来不明意义的吼叫声、自说自话的疯癫臆语。
几个黑衣西装男人一出现,高大的身影很快将走廊入口处全部占据。
为首的陆霖身着黑色Polo衫,步伐沉稳,年轻的面庞上虽仍有少年感,但眉宇间的冷冽笃定,昭示着少年身上那属于成熟男人的一面,已然就要将过去的自己全面取代。
与重度精神病病人的身份不符,病房内,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沈驰扬,看起来很平静,也很正常。
白色的房间内,除了一张病床和卫生间,其余什么都没有。
房门被推开,西装男人们走了进来。
随即,陆霖缓缓步入。
沈驰扬身边早已经站了几个高大的保镖,让他即便没有被束缚衣困着,也什么都做不了。
「是你吧,黑笼。」
陆霖走到沈驰扬面前。
沈驰扬身材清瘦高挑,常年困在这个房间里,让他面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他的五官很俊秀,看人的时候,嘴角现出的不明意味的笑,透着股病态。
「顾舒其发现了?」
「发现的人只有我。」陆霖神色依旧阴沉,透着冷冽和不屑,「他早就把你这个人,彻底忘了。」
沈驰扬的笑并没有收敛,仿佛根本不为陆霖的话所动。
「如果不是和你们沈家有约在先,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陆霖在手下人搬来的椅子上缓缓坐下,正对着病床上的沈驰扬。
「可惜啊,你没弄死我。你现在得眼睁睁看着顾舒其,每天每夜,都念着我。」沈驰扬嘴角笑意愈深。
陆霖的眼神,阴寒至极。
*
那时候,陆霖是突然决意回国的。
家里的人都拦不住他。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正如日中天的沈家,要他们废了沈驰扬这个儿子。
沈家生意虽然做得大,但到底比起官商皆通的陆家,差了一大截。在陆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威逼下,他们最终还是舍弃了沈驰扬这个二儿子,按照与陆霖协定的,拟造病症,把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人虽没死,但从此与世隔绝,其实,已经算是废了。
没有人知道陆霖为什么要这么干,沈家也一直想不明白,沈驰扬到底干了什么得罪陆霖的事,让他如此狠毒地报复。
只有陆霖知道。
还有沈驰扬,也知道。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顾舒其。
「小其哭起来真的挺好看的。」盯着窗外招摇的树影,沈驰扬嘴角的笑意透着莫名的荡漾,「我亲他,他会躲。后来受不了,他就会流泪,把我的嘴都打湿了,我一点点,一点点地吻,让他尝尝自己的眼泪是什么味道。」
陆霖面无表情。
沈驰扬在撒谎。
顾舒其被沈驰扬囚禁的那段时间,那座别墅里留下的监控视频,他都看过。
顾舒其一次都没哭过。
他只是一直沉默着,反抗着,沈驰扬连挨近他都不能。
只有在被沈驰扬的手下人绑住,再动弹不得,被迫承受沈驰扬那些抚摸和亲吻时,他才会显露出一丝屈辱与无助。
一种无可奈何,却又不肯妥协的,更想让人抱住他的倔强。
那时候,隔着屏幕,陆霖面无表情,一直看完了那些监控视频的片段。
最后一个画面播完,他点了重放。
随后,再重放。
不知看了多少遍。
「我们做的时候,小其也哭得很厉害,我心里都有点疼了……」沈驰扬继续沉浸在自己编造的回忆中。
陆霖是一瞬间暴起的。
几个保镖都没反应过来,陆霖已经把沈驰扬掼倒在地,打得他牙齿飞落,鲜血迸溅。
几拳下去,陆霖的发丝鲜见的被汗水沾湿,一缕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前。
沈驰扬「呵、呵、呵」地怪笑着,大股大股的鲜血从空洞的口中逸出。
「另外两个人是谁?」陆霖紧紧揪着沈驰扬的病号服衣领。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沈驰扬就是「黑笼」,那个在暗网发帖又创建匿名群聊的群主。
就是他,招揽来那几个人,引诱他们偷拍、意淫顾舒其,满足他对顾舒其的黑暗欲望。
陆霖攥得太紧,沈驰扬面容憋得青紫,几欲窒息,却还是依旧那样病态地笑。
「不……知……道……」他嘴角流下一丝血线。
陆霖眸色冷沉。
那个群聊从创建到沟通,一切都是匿名的。
如果不是邱明和梁睿私下联系,想要一起潜入宿舍猥亵顾舒其,梁睿又中途反悔自首,警方是不可能锁定邱明身份的,更别说,发现这个地下群聊。
陆霖知道沈驰扬大概率说的是实话。
但那也意味着,想要找那另外两个人,更难了。
那两个人从没有和群里的任何人私下联系过,所有的痕迹都在暗网的多层隧道中自动消散。
梁睿自首后,那两人显然已经得到风声,彻底收敛了动作,再无踪迹可寻。
陆霖放开沈驰扬,他一阵剧烈咳嗽,口中血水溅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陆霖果断起身。
他还要尽快找到那两个人,没必要再和眼前这个废物浪费时间。
「陆霖。」
沈驰扬因为疼痛而有些走调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你以为你和我有什么不同吗……你以为你能永远忍住……不对顾舒其,做什么吗?」
陆霖的身形,一瞬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