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难,一个人熬,总好过两个人一起熬。
这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再吃到他做的面条了。
棠初吸了吸鼻子,埋头一口口将面条吃完。
放下筷子后,她站了起来,将他吃剩一半的面也一并收拾进了厨房。
他做事向来讲究,做面的时候顺带把厨房收拾得很干净。
她将碗冲水后放进了洗碗机,打开洗碗机工作后,又拿着抹布把餐桌擦干净,拿着拖把将地上也拖了。
做完这一切,她一边拧着洗手液洗手,一边看向了虚掩的书房木门。
一时有些踌躇。
可都走到这一步了,多几次少几次也不过如此。
再说了……
睡一次少一次了。
他是在做恨。
她……却是在爱……
这么一想,似乎觉得自己还有点幸福?
棠初觉得自己这IQ精神有点不错。
抽出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她走向了书房门口,柔和的灯光顺着门缝泄出,她就站在光影间。
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进。」
男人声音低沉。
她推开了门。
周斯寒没有在工作,他就站在阳台那儿,风从窗户灌入,吹得窗帘鼓起浪。
他指尖夹了一根烟,站在窗帘旁抽着。
她走进来,他没有回头。
两人就这么隔着夜风,彼此不语。
许久,还是棠初先开了口:
「还是在书房吗?」
周斯寒终于将指间的烟蒂拧
「这么急?你这是上瘾了?」
「当初为了那么个二世祖离开我,听说他没半年就抛弃你了?怎么?这几年就没再找一个?」
男人薄唇抿着冷意,说出来的话,跟刀一样伤人。
棠初的脸有点白。
但她扯着唇就在那儿,故作冷静地说道:
「你要是觉得让我占了便宜,那就结束吧。」
「你堂堂周氏总裁,京城第一财阀掌权人,想要什幺女人没有,何必委屈自己跟我这样一个坏女人在一起呢。」
周斯寒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棠初!我想跟谁睡!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棠初低下了头,声音有点闷沉,又低,又轻,「嗯。」
她倒还委屈上了?
周斯寒气极反笑。
「棠初,你有没有后悔?」
后悔?
棠初没有后悔。
当年的事情,不管重来几遍,她也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
她擡头看他。
五年的沉淀,男人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如今变得稳沉而冷峻。眉宇间,是散不去的恨意。
她想,作为一个恨透了她的人,他一定是希望她后悔的。
看到她痛苦得追悔莫及,应该能让他泄愤吧?
她看着自己的脚趾头,点点头,「后悔。」
她那么轻易就说出后悔。
反倒是让周斯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荒谬感。
她从前明明是一个就算错也要犟到底的臭脾气。
「所以,我能反悔吗?」
「我能继续当你女朋友吗?」
周斯寒剑眉凝成了结,轻嗤一声,「棠初,你配吗?」
棠初张了张嘴。
原本还想装得再悔意一点。
可是心里又委屈到了极点。
于是嘴张了张,又合了起来,一个字也不说了。
低着头,看着那双不合脚的鞋子。
周斯寒看着她窝着脑袋的样子,觉得可恨极了,可是偏偏又说不出更狠的话来。
最后只能恨恨地说了句:
「你出去吧!」
棠初松了口气。
她真的不想再面对他了。
「那我先回去了,你需要再打电话给我。」
周斯寒微挑眉,语气不善:
「我这么大的房间,缺你住的那几平?」
棠初:……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也不想让你看着我心烦。
后面半句,她没有说出来。
有些话,说出来,挺难堪的。
周斯寒阴沉沉地盯着她,看得棠初头皮发麻。
她只好窝窝囊囊地指了指客卧的方向:
「那我去客卧睡?」
周斯寒盯着她看了两秒,点头。
棠初其实有点不懂周斯寒了。
他刚刚明明对她已经愤恨到了极点了。、
为什么还要留下她呢?
客卧平时应该没有住人,一应对象都是全新的,床上的四件套崭新却干净,看得出来钟点工阿姨还是会定期更换。
棠初没带衣服过来,这个时候,回去拿也来回奔波。
幸好衣柜里有一套新的浴袍,她洗了澡,顺带把身上的衣服给洗了拧干晾在了椅子上。
夏天衣服轻薄,房间里开着空调,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干了。
穿着浴袍,躺在床上,她两眼望着天花板思绪有点乱。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的事情,想起他发了狠的动作,想起了他含恨的眼神。
她又想起了五年前分手时他那双充红的双眼,那一双痛苦的双眸。
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刚到国外的那半年,她时常失眠,后来就得了偏头疼。
一遇上事就会疼。
她的包包里总会放一盒止痛药,疼的时候就来上一片。
房间里没有水,她也不想出去倒水了。
就直接就着药片干艰难得咽了进去。
躺回床上,双手绞着被子,将自己蜷成了一团,太阳穴用力地抵着枕头,跟头疼对抗着。
止痛药发挥得还算快,不过几分钟疼痛就开始缓解了。
她原本以为她会睡不着,可是大脑太累了,思绪翻飞间就睡着了。
做了一夜的梦,醒来的时候,头又开始痛了。
吹了一夜空调,昨天晚上洗的衣服已经干了。
她把衣服穿上,又把床上的被子折叠整理好,从包包里拿出止痛片,又拆了一片药片,含在嘴里,走出了房间,在饮水机那边接了水服下。
屋里很安静,书房,主卧室的门都关着。
她不确定周斯寒还在不在家,看了一眼时间上班要来不及了,她给他发了信息。
【我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