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周天梁其中一个秘密了,「初夜」发生了什么,只有他知道。
一地银白月色的东屋,宽敞的炕,俩人中间每天都隔着条「河」,周天梁看着房顶,独自陷入回忆。
陈栀嫁来隔天就出去赌,之后他便看出她根本不记着芦苇荡,不记得夺走了他纯洁的嘴,他没人碰过的胸脯子肚皮……所有一切全是他自作多情。
某天晚上,她又是鲜少喝那么那么醉,和芦苇荡那晚一样醉,关灯上炕以后,突然翻上来又亲他了!
周天梁觉得自己疯了,再隔了许久她亲吻自己的滋味儿,皮贴皮肉贴肉……
他不知道自己有点啥毛病,好像神智都烧没了,猛地把她掼下去,一摸她亲她,就,就像他从小要手搓点东西一直搓一直搓才能睡着那么执着。
他粘在她皮肤上了一样,呼吸和嗓子里的声音自己都觉得可怕,骇人,陌生。
醉五迷三道的陈栀吓哭了!吊儿郎当赖皮狗的陈栀,发抖哭着说你是不是有病!你啥眼神,这啥摸法啊…你是不是变态!啊你吃我手做啥!
周天梁羞耻,臊得滚烫,但又产生一种诡异的满足,看她哭湿的脸又感觉一种陌生可怕的摧毁欲,霸占欲。
他心想你竟然害怕我了,不是吵吵把火炸毛猫那样了,可,可你咋能怕我!不行陈栀你不能怕我,是你把我弄坏的,都是你,全是你……
周天梁心里一边骂一边失控得天地颠倒无可救药。
等转天起来,她身上乱七八糟不堪入目,不过幸运的是她又断片了,就知道他们办事儿了。
对于身上的青红交加,周天梁撒谎说:「这就不是我整得了,你喝懵了栽炕下摔一跤,完了要上茅房又栽一跤,」
她哦哦一声,别的没再说了,周天梁觉得很像是在回避,不想再多说啥了。
他该明白的,她清醒的时候是不乐意不可能和他亲近的,她甚至很少看他,不然咋能不知道自己总看她呢。
十八岁夜里芦苇荡也好,「初夜」也好,都只是没心的醉鬼脑子一热,或许就是想尝尝跟男人亲吻的滋味儿吧,换个人也一样。
可他已经完了,这回彻彻底底的坏了,他又尝着个比亲嘴还要命的滋味儿了,陈栀你把我变这样怎么办啊!
「奶……」
陈栀梦里忽然嗫嚅一声,周天梁蓦地绷紧身躯,下一秒,她皱起眉蛄蛹两下,被单窸窣,周天梁屏住呼吸。
又是忽然,一只白白,小到他能全裹掌心的手,缓缓摸上来,「奶,唔,你这形状咋,变了呢……」
「……」
「你这,怪有弹性,弹弹的,还有点软乎劲…真好摸……」
「嗯?咋突然又变硬了…」
「……」
周天梁又去压水井了,到澡棚哗啦哗啦撂凉水,分毫不管用再次像白天单臂撑在砖墙,肌肉紧绷,脉搏偾张。
陈栀!混帐东西!臭流氓,坏女人!我恨死你了!
二十块钱…对,明天我就跟你算这份帐,这可是大数!你看我不办死你的!咱俩干脆就谁也别安生!
胡乱造钱,小数就揍屁股蛋,看她那被羞辱臊得慌的模样,他火能消点,舒坦点,虽然此火消了彼火因此又更旺……
但没事,等熬到大数。到大数了,就终于能借这由头办她了!
他说,这样她能累得老实几天。
幸亏她真讨厌他,哭嚷着说不要,发现挣扎不了干脆转身一撅,说随便你吧。
周天梁剜心似的疼,可他又觉得挺好,真挺好。
你要看着我,我不小心一切都失控,连肚里心里话全吐出来,你会不会亲口告诉我,我屁都不是,不过是长期的饭票、供你喝酒耍钱的工具。
他使劲忍着,拼命克制,不瞎摸瞎做多余的事,也不言语,嘴里都咬破了,像现在一样……
我不敢啊,陈栀!
这样咱俩还能稀里糊涂接着往下过,我身上有着你觉得能利用一辈子的恩情,那就只能让它仅仅是恩情吧……
周天梁每天只抽一根烟。
他完事像没了魂一样坐在院当间板凳上,看着月亮,深深嘬口烟,呛又辣的烟雾,把嘴里破了的地方杀得更疼。
「周天梁你真没救了,完犊子了,你咋不死了算了……」
类似的情况数不清,他叨叨的话也大差不差,拧巴来拧巴去,一会儿想死一会儿觉得为啥要死,死也得带陈栀一起。
临睡前,他终究把厚厚一枚信封默默装进陈栀惯背的藏蓝色帆布包里。
里面是预支俩月的工资,还有家剩下的,没被陈栀找到糟践的,凑了四百出头,够她输翻翻儿的钱,也够她吃饭,坐车。
最终他躺下,负气地背冲陈栀,接着骂自己,后又骂她,执着发泄般搓磨着枕巾一角,搓了又搓,揉了又揉,如此许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终于睡去。
陈栀转天很早就醒来,天才蒙蒙亮,周天梁睡得正沉,她踮脚猫身子换了衣裳拿上帆布包,将将要背上却感觉有点沉。
她纳闷中打开一看。
「……」
厚厚的信封,像重重在心上猛戳一记,陈栀根本无法描绘此时此刻的触动。
她抿住唇,梗着嗓子将信封拿出来,摆在周天梁枕头旁边,眼神复杂的盯着他沉睡中的脸不自知看了许久,后才离开。
她不会再糟践家里一分钱了。
他从地底下大汗淋漓数小时,日以继夜赚来的钱,她再不会糟践了。
*
上午九点,蒋三县里开的录像厅,其中一个小屋,被人挤满。
旁边屋播放着港片录像,《英雄本色》,蒋三叼烟坐沙发,刘海还打了发胶跟被牛舔了一样,哗啦哗啦搓着核桃拉长音说:「别说哥不给你机会嗷,你现在老实把钱还了也成,要等会输了,可就得翻翻儿喽!」
陈栀嘿嘿一乐:「玩儿啥?」
俩人中间一张桌子,铺着的毯子有几个烟灰烫的洞。
陈栀在对面落座,竟说:「玩儿点刺激的呗马爷,要我赢,帐清,你倒给我二百,输了我给你六百,咋样?」
「好家伙滴!你不想活了嗷?」蒋三反应夸张,语气讥讽。
陈栀翘二郎腿抖愣起来,「嗐,反正烂命一条,你就说敢不敢吧?玩你擅长的,炸金花。」
此言一出满屋小弟都笑了,和蒋三想的一样。
蒋三炸金花基本就没输过,小白脸婊子真是想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