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栀不乐意了,好好好,别人妈妈好着呢,不像我…哎但也没招,憋着吧,自找的,应该的。
可心里还是酸,皱皱巴巴的。
陈栀拉着周平凡直接去二楼,二楼都是服装鞋帽什么的,去内衣柜台,「同志,要男士内裤,大人小孩的都要,大人…挺高,挺壮。」
周平凡翻白眼:「阿姨,我爸一米八九,一百七十来斤,挖煤的,干体力活贼结实的那种男人嗷!你懂那种身材吧?」
「……」
年轻的柜员脸蛋红起来,「啊,懂,懂,那你爸……」
陈栀脸却黑了,「差不多就行!赶紧给我拿!要透气的纯棉的,叫我男人舒舒坦坦的!」
「小孩儿的就我家这个,你看着拿,一样拿几条。」
周平凡看她:「你犯啥病?撅个嘴,鱼似的,真丑。」
「你才犯啥病!」陈栀叉腰,很幼稚,「那是你爸,我男人,你和别的女人说那么细做啥?」
「哦,你男人…你都不道多高多重?」
陈栀成功被噎到,很快又回:「那咋了,我现在知道了,我会牢牢记住的。」
「哦哦。」
凡哥平平的语气却隐约透出一种神似陈栀那种贼气人的贱兮兮。
陈栀掏出五十块钱的时候,周平凡表情才变了,「你哪儿来的?!」
陈栀膨胀得要命,上辈子赚那么大钱都没体会过这样的感觉,「赚来的,我不光把帐还了还倒赚,二,百。」
她俯身和他小声说。
「不可能!」周平凡不信,「你扯犊子,你很少赢的!」
陈栀只笑不说话了,拉他接着转悠,shopping,顺便看看百货大楼的女士内衣都什么样。
嗯,基本都是汗塌儿,自由市场地摊上呢?找时间也去看看,那边好像有些打着「南方货」旗号的。
又买了几件夏天的男款背心,半截袖的,工字背心,大人小孩都买了,再给王喜凤买两身。
没挑老婆子穿的,挑的浅色,三四十穿不显老,岁数大穿显精神。
对,还有鞋!
陈栀想到周天梁脚底下布鞋好像都开胶了,再给他买两双新的,还问:「凡哥你想要啥鞋?你这出门也是双趿拉板啊?平时呢……」
她话说一半,不自觉放轻声音。
周平凡正定定看着一双纯白帆布鞋十分出神,反应到陈栀看他,立刻移开眼,耳后红起来,「啊,平,平时,嗯,趿拉板挺好的,天热,爱出汗,一脏水冲冲…方便。」
陈栀笑笑:「同志,那小白鞋给我拿一双,」说着一边拎他胳膊,一边俯身把他趿拉板脱下一只,「就这个号!」
「……」
走出百货大楼时,周平凡怀里抱着裹着牛皮纸的「小白鞋」,只感觉还在梦里一样。
他悄悄地无数次抱紧,又悄悄拿指头掀一点点缝隙飞快地瞅一眼赶紧再包上,生怕扬的土沾上去。
还是被陈栀发现,逗他:「这么稀罕呢?高兴不,感动不?」
周平凡耳根子又热起来,「啥,啥呀!我就想这,这破鞋不耐脏,穿着指定麻烦死!还得想怎么刷!」
完了忽然想起来陈栀方才和白姨说那话,嘴一秃噜:「我是你肚里爬出来的,你好不容易赚钱了给我买双鞋咋了,别人…那啥,都给孩子买!」
他才不要叫那个字,哼。
陈栀知道分寸,才刚创建多少感情,不追问为啥不叫妈,蓦地话锋一转,收了玩笑,眼神认真:「凡哥,我这回能赢赚钱,就算是意外吧,有一句话叫久赌必输,看我以前就知道了。如果不是想还债万不得已,我今天绝对不会去。」
「也是因为我急着想赚点钱吧,我想给你们买东西,我真的想对你们好了,我悔悟了。」
「但你千万不要觉得我这次赚钱了,赌就是个能赚钱的道,长大千万不能碰,知道吗?」
「咋可能!你当我是你啊!」
周平凡嗤一声,很坚决的厌恶。
陈栀这才松心说那就好那就好,这时阳光晒着他头发,里面汗都看出来了,陈栀瞥一眼街边理发店,拽他停下,「理发不凡哥?给你推推头?凉快。」
「…行!」凡哥这下答应挺痛快。
脑瓜子确实是热了,再说了,她花家里多少钱呢,好不容易赚点钱,给他花又咋啦!
谁叫…我是她肚里爬出来的,她自己说的!不是我逼她说的,对,东西也都不是我想要的,是她强要给我的,很霸道的!臭讨厌鬼!
进去理发厅,扑鼻而来洗发膏混着电推子加热的焦糊味,理发师傅五十来岁个老叔,穿着围裙套袖发黄白褂,戴厚厚黑框眼镜,正扫地上碎头发。
「铰头发?娘俩谁铰?怎么铰?」
陈栀美滋滋,多么有眼力的师傅,一眼就看出是她的崽!
周平凡对墙上贴的一张海报看得愣了愣,陈栀才说:「他铰—」
周平凡立马道:「我俩都铰,爷爷,给她铰那头行吗?」
陈栀听一怔,看过去,嗯?这不百惠吗?
「小小子挺有眼光啊!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叫幸子头…还真合适你妈!」老叔拿褂子擦擦镜片,细打量陈栀。
周平凡扬起下巴,有理有据:「她脸小,眼大,铰完肯定好看,现在不好看,半长不短的,狗啃一样。」
陈栀不喜欢头发太长,起小开始就习惯自己拿大剪子一咔嚓。
陈栀说不了不了,「我不想烫头。」
师傅哎妈一声:「谁和你说非得烫?咱这劳动人民,烫完头大多没工夫打理嘛我知道,我和你们说嗷,我这手艺可是祖传的,当然还得看发质……」
师傅一边叭叭一边催陈栀坐下,周平凡使劲拽她,陈栀看他这劲头子,哪能还舍得推拒。
师傅叭叭说尤其你这头发软不说发量还多,发稍还有点微微的卷,非常自然的弧度,这简直太适合幸子头了。
全然没准备的情况,师傅还说着话呢,直接一手薅掉她猴皮筋,唰一下掏出把剪子,咔嚓!一刀切!到脖子后面了……
师傅嘿嘿笑了:「一般没勇气铰短头的女同志,我都会这样『推』她一把,咋样,刺激不?」
「有没有一种新滴人生马上就要光明又火热滴打开了的感觉?这就叫,从『头』开始嘛!」
陈栀忽然间眼眸颤动,有些恍惚的看着镜子里,片刻没说得出话。
之后笑着点点头,重重的,「有,太有了!赶紧让我们见识见识您祖传的手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