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刚走进自己的院子,就看见一名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女站在院子中间,肤色白皙,穿着一身暖粉锦衣,头上插着耀目珠钗。
江芷柔带着许多丫鬟婆子大晚上在她院子里,不像是来看她的,倒像是想要教训她。
江离擡头看去,她竟然被煞气缠身?
不对。
煞气只是盘旋在她身边,根本无法近她的身。
江离轻蹙眉头,她看不清江芷柔的命格。
江芷柔看着江离浑身脏污,用帕子捂住口鼻,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夸张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江芷柔眼珠子乱转一番后噗嗤一声笑出声。
江芷柔嘲讽道:「姐姐,镇西侯府可不比乡下,你若是做出什么与人厮混有辱清白的事,爹爹与娘亲可不会……」
啪——
如今的江离可不是人人都可以欺辱的原主。
她觉醒玄医血脉,力气可不小,这一巴掌直接将江芷柔打懵,江芷柔的脸上瞬间便泛起了可怕的红意。
江芷柔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擡头,吼道:「你个贱人,你敢打……」
「啪!」又是一巴掌,干脆利落。
江离用石头一样的手砸过去,江芷柔这张脸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很快便瞧不出原本模样。
跟着江芷柔的丫鬟婆子没有想到大小姐竟然敢动手。
等第二个巴掌落下时,下人才被惊醒,赶忙上前拦住大小姐。
「大小姐!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江芷柔捂着脸,口齿不清地辱骂道:「江离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不过是乡下来的泥腿子,真当自己是侯府主子了?」
「我一定要告诉爹娘,让他们打断你的手!」
对于江芷柔的辱骂,江离眼中不起半点波澜。
她看着本就姿色平庸的江芷柔,如今目眦欲裂的模样更是面目狰狞。
等江芷柔骂累了,江离平静开口:「清白二字,对女子何其重要。」
「你要以我的清白做文章,逼死了我,传出去辱了镇西侯府的名声,你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江芷柔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
传出去?
传不出去!
只要不弄死江离,她做什幺爹娘都会为她善后。
丫鬟怕两位小姐闹大,不然受罚的又是她们,她们赶忙扶住想要上前的二小姐,七嘴八舌的劝慰。
「小姐,奴婢听说今日前院有贵客,可不能闹大啊。」
「小姐,过几日就是长公主府的赏菊宴,你的脸得尽快上药了,若是留了疤可就不好了。」
「对啊小姐,她既然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对付她。」
而冷静下来的江芷柔捂着脸,目光阴冷地盯着江离,「你给我等着!」
随后一行人快速离开了院子。
等人走后,江离对江芷柔毫不在意,随意打量着这间院子。
院中有些荒凉。
夜风吹过,江离还能闻到屋子里头浓烈的薰香味。
她跨步踏进屋子,提起桌上不知何时放着的冷茶,将其全部倒进了香炉中。
原主身子越发虚弱,饭菜中下毒是主因,薰香却是诱因。
这薰香会催发饭菜中那点微量毒药的发作。
微量毒药在江离体内日积月累,才会让她死在今日。
镇西侯府很大,府中主子不多,大到多数的屋子都是空置的。
侯夫人从始至终就没当江离是她女儿,所以在安置这方面,她从来不上心。
江离从院子的水井中打了水,刚简单洗漱了一番,就听到前院的骚乱。
归月坐在院中那棵枯萎的大树顶上,眼中满是兴奋,「阿黎,前院闹起来了。」
江离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事摆不到明面上,也就在侯府闹一闹。」
江离与陈家小儿子结了阴婚契约,她强硬解契,反噬到了那具尸体身上。
而她为了给侯夫人一件大礼,不惜为陈家庄子引来天雷,正好击中了那口棺材。
如今陈家的小儿子尸骨无存,这让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陈将军夫妇怎么接受得了。
他们若是不闹才有问题。
江离看着天上那轮满月,并不在意前院的闹剧,躺在硬木板床上和衣而睡。
她如今神魂不稳,还强硬引来天雷,不论身心此刻都疲惫不堪。
江离迷迷糊糊间,只心想明天一定要换个院子。
这床睡着实在不舒服。
第二日一早,江离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
她还未睁眼,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叫声。
是归月。
江离猛然从床上翻身坐起,看到归月捂着已经半透明的手跌坐在床边时,她眼中染上戾色。
「你敢伤她?」说罢她便擡手掐诀。
江诚慌乱无措的站在江离屋子中,沙哑着嗓音赶忙喊道:「我没伤她!」
江离根本不听他狡辩,祛秽决搭配符纸效果最佳,但她如今只是对付一个小鬼,掐诀便足够了。
金光打在江诚身上,他的魂魄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他赶忙往后退去。
「江离,我是你弟弟!」
「你偏帮别人?」
江离第二个祛秽决扔到他身上时,他四肢也变得透明。
江诚被吓了一跳,他发现江离是真的想要把他打魂飞魄散,不敢停留从门口窜了出去。
可若是他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坐在床边的江离脸色苍白,手臂也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在硬撑罢了。
归月赶忙飘到她身边,解释道:「确实不是他伤我,是我看他鬼鬼祟祟在你院子里,想把他丢出去,刚碰到他就被煞气灼伤了。」
归月解释完后,心疼道:「你如今神魂不稳,昨天强引天雷,今天又用了祛秽决,你身子怎么受的住?」
江离气息不稳,刚想说话,胸口传来剧痛,一口血喷出。
她无力躺回床上,捂着胸口沙哑着嗓音说:「我没事,是这具身体内还残留着余毒。」
「归月,我身边如今只剩你了,我不能让你出事。」
鬼是流不出眼泪的。
可归月听她这般说,浑身上下都传来尖锐的痛苦。
她的阿黎,明明……
所有人都爱她。
可如今她只剩孤身一人了。
江离觉得气顺了些,偏头看向归月,唇角勾了勾,轻声说:「别担心,阿兄不会不管我的。」
归月双眸亮了亮,那张妖冶的脸多了几分生气,她立刻说道:「对啊!陆昭不会不管你!等你身子好些,咱们就去找陆昭。」
「好。」江离说罢,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归月吓得目眦欲裂,看到她胸口还在起伏,才缓缓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