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姜晚渔猛地打了个喷嚏,鼻尖瞬间泛红,她吸了吸鼻子,小眉头拧成一。
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很快散开,这天气怎么说冷就冷,风跟刀子似的。
「小鱼小鱼,快看!我们到啦!」
林叙栀的声音裹着雀跃,像颗蹦跳的小石子。
她擡手指向学校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奶茶店。
姜晚渔顺着她的指尖擡眼,暖光通过玻璃漫出来,仿佛能驱散周身的寒气。
她立刻点头:「快进去,里面肯定暖和。」
推开门的瞬间,甜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两人几乎是同时舒了口气。
姜晚渔点了杯热芋泥奶绿,林叙栀则选了焦糖珍珠奶茶。
刚拿到手,指尖就被杯壁的温度烘得发烫。
可这会儿正是放学高峰,店里的桌椅都坐满了学生,两人只好抱着奶茶,又裹紧外套走回冷风里。
「哇——这奶茶味道真不错!」林叙栀吸了一大口,眼睛亮得像星星。
姜晚渔也小口啜饮着,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刚才带着凉意的身体渐渐暖起来。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长睫轻颤:「确实好喝,比上次那家齁甜的强太多了。」
新开的就是不一样。
「听说是蒋随舟投资开的。」林叙栀又吸了一口,「这小子有眼光。」
「确实。」姜晚渔点点头。
两人正叽叽喳喳地比对两家奶茶店的口感,一道清冽的男声突然插进来:
「班长。」
姜晚渔和林叙栀同时转头,就看见容时晏站在不远处,背着黑色书包,校服拉链拉得整齐,指尖还捏着一个空奶茶杯。
「嘿,容时晏!你也来买奶茶啊?」林叙栀笑着挥手。
容时晏点头应了声,目光却落在姜晚渔身上,语气比平时软了些:「班长还没回家?」
「嗯,跟知知来买杯热的。」姜晚渔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
容时晏的目光掠过那杯芋泥,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杯壁。
三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冷风卷着落叶打在脚边,姜晚渔把奶茶抱得更紧了些。
林家的车子就在门口。
林叙栀踮起脚抱了抱姜晚渔,脸颊蹭得她脖颈发痒:「小鱼明天见!」
「明天见!」姜晚渔挥着手,看着车辆消失在车流中。
「班长,家里的司机还没来吗?」容时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晚渔擡头看了看路口,路灯已经亮了,橘色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应该快了,可能路上堵车。」
「那我陪你等会儿。」容时晏往前站了半步,刚好挡在她身前,替她拦住了迎面吹来的风。
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语气温柔得像融化的糖。
姜晚渔正要开口说不用,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一股黏腻得让人发慌的视线落在她背上,像藤蔓缠上来,让她莫名攥紧了奶茶杯。
她皱着眉回头,空荡荡的街角只有路灯的光晕,落叶打着旋儿飘过,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容时晏立刻注意到她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多了几分警惕。
「没事,可能看错了。」姜晚渔摇了摇头,把那点不安压下去,「你先回家吧,我一个人等就好。」
容时晏还想说什么,一阵机车的轰鸣声突然从路口传来。
橘色的车灯刺破夜色,一辆黑色机车稳稳停在路边。
谢子珩摘下头盔,黑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嘴角却挂着明晃晃的笑,冲姜晚渔挥了挥手:
「晚渔!这么巧!」
「小珩子?你怎么在这儿?」姜晚渔愣了一下,语气瞬间熟稔起来。
她下意识往谢子珩身后看了看,又很快收回目光。
刚才那股黏腻的视线,好像在机车靠近时,就消失了。
谢子珩跳下车,把头盔夹在胳膊肘里,几步走到她面前,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嘿嘿,今天刚好路过这儿,没想到能碰到你。」
他从兜里摸出暖手贴,自然的递给姜晚渔。
后者接过,看着熟悉的图案,眸子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
没说话,却悄悄将暖手贴攥紧了些。
「这位是?」谢子珩目光在容时晏身上转了一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
「是我们班的同学,容时晏。」姜晚渔简单介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奶茶杯。
容时晏冲谢子珩温和一笑,那笑意却像蒙了层薄纱,看不真切。
「班长,既然你朋友来了,那我先走了。」
容时晏很有分寸地后退半步,语气里听不出失落,只有恰到好处的礼貌。
姜晚渔挥挥手:「拜拜。」
等容时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姜晚渔才转向谢子珩,挑眉盯着他:「你说『碰巧路过』?」
三中离南恩可不算近,那是非常远。
这借口也太蹩脚了。
谢子珩被戳穿,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眼神开始飘忽。
看他这副模样,姜晚渔嫌弃地哼了一声,腮帮子微微鼓起。
「哎哟,我的大小姐,」谢子珩立刻换上讨饶的语气,声音都低了几分,
「我这不也是受人之托嘛,你可别生我气。」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城南那家甜品店的会员卡。」
姜晚渔看着那张卡没再说话。
垂着眸子,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子珩站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另一只手都开始无意识地敲着机车油箱。
这时,姜家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姜晚渔接过卡道了声谢,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去,探出头冲他喊:
「行了,你也早点回家,不然我就告诉谢姐姐!」
谢子珩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车子驶远的尾灯,咋舌不已:「得,拿我姐威胁我。」
他无奈地摇摇头,戴好头盔,跨上机车,引擎发出一声轰鸣,如一道黑色闪电,消失在夜色里。
机车一路风驰电掣,最终停在一家电竞俱乐部楼下。
谢子珩熟门熟路地走进去,顺着木质楼梯来到最顶层。
越往上,人越少,喧嚣也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昏暗的光。
顶层只有一位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他背对着楼梯口,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霓虹勉强透进来一点,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
少年指尖夹着烟,却并没有点燃。
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像一尊被遗忘在夜色里的雕像。
风裹着夜的凉意钻进来,拂动少年额前的黑发,几缕碎发贴在他光洁的额角,又被风轻轻掀起。
他左耳的黑色耳钉在昏暗里格外醒目,每一次发丝晃动,耳钉都会反射出细碎的光,像落在暗夜中的星子。
「宴哥。」谢子珩的声音打破了顶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