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听到小珍珠三个字,又急又气,还动弹不得。
「道长这名字倒是别致。」段凛缓声道。
对这个名字好似很感兴趣。
小道长暗自咬牙,这两口子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咬牙过后,很识时务。
赔笑道:「师父,我这不是因为知道您在这里,才……」
话还未说完。
一道惊雷劈来。
恰好披在小道长身上。
将小道长劈了一个俊脸焦黑,头发竖起。
小道长啪的一下,坐在了地上。
段凛:「……」
引雷法术用的这么随意吗?
这道雷给小道士劈懵了片刻。
林楠姝微微歪头,看着呆愣愣坐在地上的小道士。
「三……」
「说说说,我说,我说。」小道士噌的一下跳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被雷劈过的衣服。
「二十年前,师父仙逝之后,道观师兄每次出山除邪,看似名声大噪,但是这些出山的师兄们却再也没有回来过,到如今道观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林楠姝静静的听着。
垂眸撸着猫,只是眸色微沉。
段凛也在听,闻言道:「茅山道长的名号在民间颇为响亮,从未听过有道长失踪的传闻。」
「上一次小师兄出山,是两年前,接了段家八姨太的帖子,说是她一家惨死,要做法师超度。」
可这一去,就和以往相同,超度之后,人人传唱,但小师兄却了无音信。
所以这次段家说请人除邪祟,他才来的。
林楠姝缓声道:「那人为黄家戏班设了溯回阵,却又找人超度,倒是有点意思。」
一个是困住戏班所有人的魂魄。
一个是要超度。
「什么意思?」小道士好奇问道。
林楠姝微微一笑,「所以,下一个失踪的,轮到你了。」
笑的和善,像个恶魔。
段凛捏了捏额角,「若是人为,道长留在大帅府,或许能保你一时安稳,却非人为,段某爱莫能助。」
小道长拍了拍胸口,这话还像人话。
他家师父,从不说人话。
「墨白,在东楼为珍珠道长安排一处住处。」段凛叫了在外面守着的墨白。
墨白进来,嘴角在努力下压着。
「珍珠道长,请。」
一大男人,叫珍珠。
墨白憋得脸发红。
小道长又急又气,最终气呼呼的跟着墨白出去了。
林楠姝别有意味的看着段凛,「段少帅是故意的?」
「是尊重。」段凛说的一本正经。
不承认他是在报默剧之仇。
「我去看看饭菜备好了吗?」段凛被林楠姝看透心思,颇有几分要躲的味道。
只是他刚起身,大脑好似被什么东西用力撕扯了一下。
他身子猛然一晃,几乎站不稳。
他擡头间,只见整个东楼瞬间血色森森,条条血丝构成一个绞杀血阵。
阵中,有冤魂哀嚎,也有桀桀笑声。
他看到了。
也听到了。
有血气,也有杀气。
本能的,他要保护林楠姝。
林楠姝神色一凛,看着突然而起的血阵。
并非裂魂戟。
林楠姝嗤笑一声,「雕虫小技。」
她手掌握拳,「破。」
只一字,血阵消散,阳光映了进来。
段凛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脑海一阵撕裂剧痛后,高大的身子跌在了沙发上。
头痛至锥心。
林楠姝垂眸看向段凛。
美人吐血,依栏病娇。
林楠姝鬼使神差的,弯腰靠近。
指尖勾起了他的下巴。
拇指落在他唇角,将那道血迹轻轻拭去。
林楠姝发现,段凛的唇很好看。
唇薄,而有形。
看着很好亲的样子。
段凛几乎陷进沙发椅背里。
口水吞咽间,喉结微微滚动。
这个距离,太近了。
他双手握成拳,似在努力压制某种情绪。
他道:「林姑娘可是同情我?」
同情,总比此刻的暧昧不清要好一些。
他想。
「那倒不是。」
林楠姝再次靠近了些距离。
唇,几乎粘贴了。
段凛身子几不可见的绷紧。
手背之上,青筋直冒。
他若动一动,便能感受到她唇上的触觉。
她的唇,带着丝丝凉气。
不是冷气,反倒让此刻燥热的他觉得舒服。
段凛轻呼吸。
压制着情绪。
又道:「是裂魂戟阵法被催动了吗?」
所以他才会头疼至钻心。
叶琉璃喵了一声,「是她扯了你一丝神魂破阵,你能不疼吗?」
林楠姝猛然起身,一把捂住了叶琉璃的嘴巴。
心想,还好段凛听不懂。
刚刚听懂的段凛:「……」
心乱如麻的情绪因她离开得到纾解。
但抽他神魂破阵?
段凛沉默的看向林楠姝。
林楠姝想他听不懂,也不知。
却还略带心虚道:「我饿了,饭呢?」
段凛头疼缓解。
似乎嗤笑了一声,让佣人上饭。
林楠姝抱着叶琉璃去餐厅,低声问:「他笑的是不是不太礼貌?」
那分明是一声嗤笑。
叶琉璃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你刚刚就礼貌了?一个绞杀阵,不就是你捏捏手指的功夫。」
「我这破锣身子破阵,吐血的就是我。」林楠姝说的理直气壮。
宁伤道友,不伤贫道不懂吗?
叶琉璃听着,「言之有理。」
男人嘛,吐血就吐点吧。
前面,突然能听懂猫话的段凛:「……」
这次是真的笑了。
不知道是被气笑的,还是因为什么。
他擡手摸了摸唇角,似乎还有林楠姝的清冷触感。
罢了。
伤他总比伤林楠姝好。
不过不是裂魂戟那个大阵,而是旁的阵法。
段凛吃饭时,一直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道:「东楼的佣人是否需要更换一批。」
能这么悄无声息的在他住的地方布阵。
只能是东楼的人。
林楠姝微微挑眉,「不急,那人怕是想要探我虚实。」
叶琉璃从自己的饭碗里擡头,看向林楠姝。
「探你虚实?你楠姝的虚实还需要探?」
有点道行的,都应该听闻过。
「但如同黄芪之类近些年的冤魂,她们知道十三老板,却不见得知道楠姝。」段凛说道。
「没错。」林楠姝认同段凛的话。
不对,等等!
段凛刚刚回答的是,大肥猫的话?
段凛能听懂大肥猫说话了?
筷子在慌乱中撞了一下盘子。
发出清脆的响声。
尴尬,就很尴尬。
她楠姝上下几万年,没这么尴尬过。
段凛没有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甚至温柔为她夹菜,温声道:「你身子弱,多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