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着他如此纯孝,好感又多了几分,抱着卢卡领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自我介绍:「我叫伊莎贝尔,是法国LVM集团的亚太区总裁,这次来华国是和谢氏集团谈战略合作的。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卢卡有重度自闭症,之前我们换了十几个保姆和特护,他连碰都不让碰,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叫苏言,您叫我苏或者言都成,不过您可别把我当什么特护,我就是个陪玩的,您可不能因此扣我工资。」
伊莎贝尔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电梯一路升到顶层,整个楼层都是行政贵宾专区。
伊莎贝尔刷了房卡,领着他进了休息室:「会议大概要开四个小时,要是有什么事你随时打我电话,或者找我的助理,她就在隔壁的会议室候着。」
苏言陪着卢卡玩了一阵,等孩子玩累了便陪着他午睡,一直等到会议结束,他就跟着伊莎贝尔的车一同去了郊外的一个庄园。
苏言抱着卢卡下来的时候,小家伙刚睡醒。
前面已经停了好几辆车,车牌全是京A开头的吉祥号,不用想也知道都是来谈事的大佬。
谢渊居然也在,正低头跟旁边男人说着什么。
伊莎贝尔看见谢渊,快步走过去打招呼。
听到她笑着喊谢渊「老同学」,苏言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二人居然有这层交情。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带卢卡去找点东西吃,就看见伊莎贝尔朝他这边招手:「苏,过来呀。」
「这是卢卡,我儿子。」伊莎贝尔揉了揉卢卡的小脑袋,又指了指苏言,「这是苏,这次多亏了他,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拿这小家伙怎么办。」
谢渊的目光落在苏言身上,先是扫过他被风吹乱的额发,软乎乎几缕翘在头顶,才移到他怀里抱着的卢卡:「很可爱。」
苏言对着俩人笑了笑,就抱着卢卡往草坪上走了。
晚宴时,苏言全程把卢卡照顾得妥帖。
「苏,今天真的多亏你,我才能踏踏实实吃顿饭。」
苏言刚把挑完刺的鱼排放到卢卡的小餐盘里,「您太客气了,卢卡本来就乖,一点都不闹人。」
「对了苏,你多大?还在读书吧?」
「二十,今年读大三,」苏言边给卢卡舀了半勺南瓜泥边应声,「学的播音主持专业,不过我以后更想做演员。」
伊莎贝尔眼睛一下亮了:「那你有对象吗?我有个妹妹刚从巴黎艺术学院毕业,长得特别漂亮,最喜欢你这种温柔干净的男孩子。」
苏言失笑,摆了摆手婉拒:「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喜欢男人。」
伊莎贝尔愣了两秒,随即笑得更爽朗:「那可太巧了!我还有个弟弟叫安德烈,现在也在华国工作,长得帅性格也好,跟你绝对合适——」
她说着就摸出手机要翻安德烈的联系方式。
「伊莎贝尔。」谢渊冷淡的声音突然插进来,「LVM的渠道授权书,你上次说的修改意见,现在可以过一遍。」
伊莎贝尔翻了个白眼:「现在?正吃饭呢,你要不要这么扫兴?」
「我只有现在有空。」
伊莎贝尔耸耸肩,冲苏言挤挤眼睛比了个「回头聊」的口型,把手机塞回包里,立刻切换成了职场模式:「行,那就过一遍,主要是华北区的渠道下沉,我觉得现在线下点位覆盖率不够……」
谢渊垂着眼听汇报的间隙,余光一直牢牢锁在苏言身上。
入了夜,风把梧桐叶被吹得沙沙响,石板路两边嵌着地灯,暖光把苏言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湖边种了一排晚樱,虽然过了花期,枝桠却还是舒展得好看,湖面上浮着几盏水灯,晃得满湖都是碎金似的。
苏言插着兜慢悠悠走着,没走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谢渊正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不知道跟了多久。
苏言也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谢渊腿长,两步就迈了过来,跟他并肩走着。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气氛说不上尴尬,反倒有种奇怪的松弛。
走到湖心亭旁边的汉白玉栏杆处,苏言停了下来。
他头顶正好悬着盏灯,暖黄的灯光斜斜落下来,给他白皙的侧脸镀了层绒绒的边,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蹭过眉眼,眼尾的浅红露出来,像抹了点淡胭脂似的。
谢渊站在他身侧,垂眼就能看见他的发旋,还有长睫在眼睑下投出的小扇子似的阴影。
灯光软,人更软,谢渊头一次觉得,原来真有人能软得像团棉花,碰一下都怕捏坏了。
「我才知道,这是你家的庄园。」苏言先开了口。
谢渊嗯了一声,视线落在他搭在栏杆上的手。
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指甲盖是健康的淡粉色。
苏言没在意他冷淡的反应,趴在栏杆上盯着湖里游过来的一群大鱼。
金红的、雪白的,一条条都肥得圆滚滚的。
「这是什么鱼啊?看起来挺肥的,能吃吗?」
谢渊:「锦鲤,观赏用的。」
「哦,观赏的啊。」苏言可惜道,「那也太浪费了,你看这一条都快有我胳膊长了。」
谢渊跟过来,本是想警告苏言,别乱答应伊莎贝尔那些乱七八糟的介绍,安分守己别惹事,结果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地就改了口:「后山湖里的鱼,都是专人喂的谷饲,没有土腥味。」
苏言的眼睛一亮,转过头看他:「那我明天能不能去钓鱼?」
他凑得近,说话时带着点淡淡的苹果香气,也不知道是刚才吃的甜点还是吃的苹果。
苏言见他半天不说话,往前又凑近些,
「嗯?可不可以嘛?谢先生。」
谢渊看着苏言的眼睛,突然扣住他的后颈,微微低头,毫无预兆地就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苏言眼睛瞪得圆圆的。
万一有人路过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可谢渊扣着他的手可紧了,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苏言的手抵在谢渊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能清晰地摸到对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他本来还有点慌,可被谢渊吻着吻着,不知怎么的,就软了身子,指尖揪着对方的衬衫领口,轻轻喘着气。
他晕得整个人都发飘,连什么时候被谢渊抱上车的都没印象,只知道蜷在人怀里,坐了好久的摇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