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脖子上的心蟒逐渐松开了口,陈宴原本被抽空的悲伤,再次涌上他的心头。但心蟒并未真正松口,而将陈宴的情感维持在一个微妙的程度。 悲伤,但不过于悲伤。陈宴的眼中,逐渐流出了泪水。
哗啦,文档从他手中掉落,掉在地上发出声响。陈宴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下,将他的裤子浸湿一角。陈伶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他原本是打算直接,将陈宴的这一段记忆删去。编写一段新的剧本,但被红王欺骗的记忆,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陈伶最终还是决定,让陈宴记住这一切。至少,陈宴不会走上陈伶的那条老路。
陈伶叹息了一口气,他从座位上起身,走到陈宴身旁的椅子坐下。他伸出手,用指尖擦掉陈宴的泪,轻声开口:「好了,好了,阿宴。别再哭了,这不还有我嘛。」陈宴闻言,泪水滑落的速度稍微放缓。他扭头望向陈伶,声音沙哑:「哥…」陈伶看着陈宴,他看着对方止不住的泪水,心中像是被数把刀扎中。他伸出手将陈宴抱入自己怀中,用手指一次又一次擦着陈宴的泪。
不知过了多久,陈宴终于止住了泪。他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呆呆的靠在陈伶怀里,眼睛空洞而无神的望着天花板。无论陈云夫妇上个时代对陈伶如何,他们对陈宴都是极好的。在日常生活中,也往往是偏袒陈宴。哪怕现在是这个时代,陈云夫妇也同样如此。陈伶用手一遍又一遍摸着陈宴的脑袋,用这种方式无声的安慰着对方。
陈伶再度开口道:「 阿宴,别哭了,阿宴。至少你还有我呢,哥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不是喜欢唱戏吗?爸妈听不了了以后我听。别再这么难过了,或许有一天,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到爸妈。」陈伶的声音温柔,陈宴听了之后,莫名觉得自己的内心好了许多,他似乎没那么伤心了。陈宴的双眼恢复了些许光彩,他扭头看向陈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陈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着陈宴的表情,陈伶忽然想通了。他脑中涌现出自己加入黄昏社的画面,以及楚牧云对他说的那些话。一道扎着高马尾的身影,再度浮现在陈伶心头。他的手指无声攥紧,拳头疯狂发抖。
陈宴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开口道:「哥,你也别伤心了,你也还有我。你心脏还有病,哥哥要是也出事儿了,那…那就只剩我一个了。」陈宴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中带上了哭腔。听见陈宴的这句话,陈伶心中的怒火被理智压下。他伸手摸了摸陈宴的头,轻声开口道:「我没事,没事。阿宴你也别再想这事儿了,我先去洗碗了,阿宴,你先休息会儿吧。」
陈伶松开了抱住陈宴的手,他当即便打算站起身。但就在这时,陈宴抱住了他。陈伶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回头望向陈宴。未等他开口,陈宴的目光便带上了乞求,他的语气里藏着悲伤:「哥,你再陪我会儿好不好?」陈伶暂时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他轻轻摸了摸陈宴的头,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陈宴闻言不再开口,只是紧紧抱住陈伶,苍白的小脸贴住陈伶的后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陈伶的心头,他目光复杂的望着陈宴。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陈宴的头。一些尘封在陈伶记忆深处的记忆,被他想起。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陪陈宴吃蛋糕的时刻。但不同的是,吃蛋糕是假,但陈宴的拥抱是真。
陈伶许久都没有这样的感受了,他已经忘记了上一次,感受到温暖是什么时候了。是上个时代的三区,又或者是红尘界域,还或者是戏道古藏、融合派。又或者是跟六字辈四人的相处,但他们都久远到陈伶,几乎已经忘怀。但现在,陈伶再一次感受到了温暖。他心中的各种情绪,在这一刻,因陈宴而压下。就像对方为他,画下绘朱颜第一笔,压下嘲灾时那样。
一片寂静中,陈宴紧紧抱着陈伶,他心中的难过。才感受到陈伶身上的温暖后,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