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星略略想了想。
记忆的阀门一打开就合不上了,那些在二相乐园遇到的人和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嗯,离开翁法罗斯以后,列车去了二相乐园,」她比划著名手势,「那地方你去了就知道了,跟翁法罗斯完全两种风格。我在那儿碰到了好多有意思的人——」
她一条腿盘到沙发上,说得眉飞色舞。
「香香软软的粉色大运绯樱,古灵精怪的土特产兔头火花花,漂泊半生归来唯有负债的二维码老师虚照。」
昔涟细细听着,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还有还有,脑袋空空的天才侦探老大不死途,他身边的旁白可有意思了,两人说话跟讲相声一样。」
她连说带演,把二相乐园的见闻讲得天花乱坠。
昔涟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往她手里塞一颗葡萄,眼神温柔得都能淌出水来。
昔星说得口干舌燥,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昔涟轻声笑道:「伙伴一定是经历了又一个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呢♪」
昔星放下杯子叹了口气:「浪漫吗?还有惊险和数不尽的担心。」
她垂下眼皮,声音低了一点:「那时候我的姬子妈妈差点都没了......」
昔涟的笑容淡了下来。
她沉默了两秒,伸手轻轻复上了昔星的手背。
「抱歉。」
昔星没说话,只是反手扣住了昔涟的手指。
两人之间的沉默只持续了几秒钟。
「当当当当!」
白厄掀帘子蹦出来的动静大得像过年放炮仗似的,把沙发上那股凝滞的气氛生生砸了个稀碎。
他站在里屋门口叉着腰,脸上写满了得意劲儿。
「搭档,你猜怎么着?我发现衣柜里居然还有我当年留下的衣服诶!」
昔星和昔涟同时转头看过去。
紧接着两个人便同时沉默了......
白厄身上穿着一件明黄色的短袖上衣,下面配了一条深紫色的及膝短裤。
黄色黄得刺眼,紫色紫得深邃,两个饱和度拉满的颜色叠在一起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惊为天人」。
昔星看着身穿黄紫配色,却挡不住白厄那俊俏的脸庞不禁感慨道:「三千万世过去了,阿格莱雅还是没能彻底拯救你的审美啊。」
一个数值怪觉得自己老有审美了。
她捂着脸不忍再看。
昔涟更是直接移开了视线,把脸转向窗外,可那还在颤抖着的肩膀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白厄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这身搭配,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诶?这身衣服我还挺喜欢的来着。」
昔星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搭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颜色?黄紫配色,你认真的?」
白厄怔了一下。
他慢慢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件明黄色上衣的布料上。
半晌,他才轻声开口。
「金色,是我记忆里童年时稻田的颜色。」
昔星觉得这个说法勉强可以接受,便继续问道:「那紫色呢?」
白厄又低头看向自己的紫色短裤,陷入了回想。
「紫色,是我离开家乡后第十五个夜晚,坐上的大地兽。说起来可能是那段日子里,我唯一还能记得起的颜色。」
他擡起眼看着昔星,眼底的困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认真的坦然。
「对我而言,紫色是「活着」的颜色。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
昔星的手从脸上放了下来。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死嘴!净问些不该问的!
人家搭档难得穿一回自己喜欢的颜色,自己嘴贱非要去追问什么原因。
这下好了,把人家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白厄却先笑了起来,擡手在脑后挠了挠:「不说这个了。搭档,刚才打架出了一身汗,我们去河边洗个澡吧。」
昔星脑子里的弦瞬间绷紧。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往后缩了缩。
「搭档,我把你当朋友,你居然对我有这种想法?」
白厄愣了一拍。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他的脸腾地红了起来。
「没有啊!我的意思是你们洗完之后我再洗啊!又不是一起的!」
昔星嘿嘿一笑,看向旁边捂着嘴偷笑的昔涟:「伙伴你看,搭档还是这么不经逗呢。」
昔涟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是啊。」
白厄站在屋子中间看着眼前这两个笑得东倒西歪的女人,心里又气又无奈。
眼前这两人是他三千万世以来最重要的人了。
可她们居然联合起来欺负自己,而自己偏偏拿她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就走。
「走不走?」
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昔星和昔涟对视一眼,便笑着跟了上去。
小河离白厄家不远,沿着麦田尽头那条小迳往下走两百步就到了。
水流不算急,清澈的河水映着天边最后那抹晚霞,泛起片片细碎的金色粼光。
昔星拽着昔涟的手直接冲进了水里。
「慢点呀伙伴!」
昔涟被她拽得踉跄,裙摆浸了水贴在小腿上,边笑边喊。
昔星才不管那么多,弯腰掬了一捧水就要往昔涟身上泼。
昔涟被当头浇了一脸,愣神了片刻,随后笑着开始反击。
白厄站在远处的岸边上背朝着两人,双手抱臂站得笔直。
他尽职尽责地充当着放风人的职责,目光死死钉在对岸那排白杨树的树梢上。
华夏国直播间里,气氛早就炸了。
冰冰坐在镜头前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声音明显比平时高了两个调:「我国天选者正在进行一项神圣的卫生活动,请各位男性观众自觉回避一下。」
弹幕刷得比刚才打伐楼兰的时候还凶。
「呱!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东西吗?」
「哦,不不不,我无疑是非常兴奋的。」
「话说你们没发现一个问题吗?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有消音啊,之前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肯定是被某个手眼通天的大手子给屏蔽了呗,你想想那两位英灵,明显不是咱们这个世界体系里的东西。」
「我赌五毛钱的,一定是小浣熊身边那个粉色头发的漂亮女孩干的。」
「你又懂了?」
直播画面里,白厄的后背岿然不动地占据着大半个屏幕。
河面上只能远远地看到两个圆圆的脑袋在晃动,偶尔有水花溅起来。
但距离太远,什么都看不清。
观众们急了!
「为什么视角不是实时跟踪的啊!我什么都看不到啊!」
「让你看到那还得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问问自己配不配?」
「就是看不到才好呢,看我鬼脑发动开始脑补!」
「收收味儿,我隔着屏幕都闻见了。」
与此同时。
日不落帝国的天选者布氏·戈门尔带,着自己召唤的英灵,来到了一座参天大树建造的......学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