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桐只一眼便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步步缓缓靠近,歪着脑袋问道:「承认了,是吧?」
方伟的几个同伴见状,纷纷凑了上来。
萧桐不以为意,自顾自的前进,双肩微微用力,便挤开了他们,凑到方伟眼前,轻蔑的挑了挑眉毛。
「不承认!」方伟本不打算回答,但承受不住萧桐步步逼近产生的压力,还是开了口,好在他已经想出了新计谋,不等惧意反映到脸上,便笑着说:「确实看你们俩都不顺眼,但温亦涵的...前男友周末要来是事实,她晚上回不回来,也确实不一定,我刚才的话,即便是故意说给你听,也可以理解成善意的提醒,没问题吧?」
萧桐听到这里,忽然不敢确定他是否撒谎,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要来,又凭什么说温亦涵晚上会出去?」
「以前他来,就住在我们宿舍,有联系方式不稀奇吧?至于晚上......」方伟有心说他们两人相处大半年,晚上干嘛你自己想,可又怕萧桐去问温亦涵,万一从没有过这事儿,恐怕自己挨了打都没有还手的理由,况且温亦涵是同班同学,又不曾得罪自己,无故损害她名声确实不讲究,便改口道:「他说,要跪求温亦涵和好,温亦涵不答应,他就缠着不放。」
萧桐见他说得有理有据,心跳不由自主的慌乱起来,追问道:「他什么时候、怎么告诉你的?」
方伟淡漠的说:「十分钟前,发信息告诉我的。」
萧桐伸出手说:「给我看看。」
方伟仰着脸,用鼻孔对着萧桐,冷笑着反问道:「命令我?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谁?」说罢,带着几个同伴转身离去,夸张颤抖两下,说:「吓死我了,我好心提醒他,他对我大呼小叫,看着像要咬人似的,你们评评理,谁是坏人?」
一众同伴大声讥笑,纷纷回头看了看萧桐,你一言我一语道:「方哥肯定是受害者,谁是坏人我也不敢说啊。」
「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吧。」
「估计到时候吃了亏都不知道找谁哭。」
「这你可错了,应该是这辈子都不知道到底咋回事。」
「他也是活该,敢惹咱们方哥。」
到了宿舍门口,方伟打断了他们的吹捧,阴笑道:「说点正事儿,新来那个画家可是豪门子弟啊,你们研究研究,跟他借点钱花,别太少啊,让人当成要饭的可就不好看了。」
萧桐虽然还在怀疑方伟撒谎,却也当真没权利查看他手机,只得憋着气目送他们离开,转念想到:「以温亦涵前男友上次的架势来看,他的确有可能再来,如果他跪地哭求,温亦涵会不会心软?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我得加快进度,让温亦涵彻底跟我好,可是能做什么呢?我们才认识十来天而已......」
接下来的两天晚上,送温亦涵回宿舍的时候,萧桐跟她挨得很近,右手时不时地碰到温亦涵的左手,温亦涵象征性的躲了躲,萧桐便不再尝试了。
周六晚上的萧桐愈发神不守舍,送温亦涵时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脚,温亦涵以为他是想贴近自己却不得其法才如此慌乱,甜丝丝的笑道:「笨蛋。」
萧桐想问她这两天会不会出去,但不好意思开口,便只是嗯了一声。
温亦涵停住脚步,眨着眼睛问道:「你有话说?」
萧桐看着她乌黑的眼珠和微张的小嘴,只觉得体温逐渐上升,呼吸也逐渐急促,想要将她紧紧抱住。
温亦涵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小鹿乱撞,害羞的低下头,看著白鞋上清晰的脚印。
「抱她,吻她,她要是推开我呢?就算她不拒绝,接下来又能怎样呢?用甘小宁的话说,没有实质性发展,就没有实质性改变,即便是发生了改变,她如果不是全心全意跟我好,又有什么意义?」萧桐的脑子一团浆糊,蹲了下去,拿出纸巾仔仔细细的擦着自己踩的脚印。
温亦涵弯下腰拉他起来,萧桐只觉一阵微香扑鼻,令人心神荡漾,忍不住擡起头,目光从温亦涵的脸上划到颈间,又向下移动。
温亦涵跟他一样,呼吸越来越急促,不禁害怕自己失了分寸,连忙说道:「不用擦,这样就扯平了。」说罢,在萧桐的黑鞋子上踩了一脚,笑着跑开了。
周日,温亦涵白天自习,晚上跑步,没去见任何人,也没有要见谁的意思,但亲自把她送进宿舍门之后,萧桐还是很紧张,担心她晚上被前男友叫出去。
熄灯时分,萧桐照例跟大勇一起抽了根烟,跟温亦涵发了晚安信息,然后回到床上瞪着眼睛看天花板。
凌晨,萧桐忍不住按下了语音通话键,响了四五声之后,温亦涵的声音传了过来:「喂,你怎么还没睡?」
萧桐想问她在哪,可又怕温亦涵怪他多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啥,心想:「原来害怕失去一个人是这么煎熬」。
电话那头传来靓靓的声音,她问温亦涵:「谁呀,大半夜还打电话?」
温亦涵紧贴着听筒,只听到萧桐的呼吸声,问了句:「你怎么了?」仍得不到回答,轻声说:「他呗,可能是睡觉压到手机了。」
熬夜追悬疑剧的室友扶了扶眼镜,分析道:「智能型手机在黑屏状态下是发不出语音通话的,所以他一定是处于解锁状态,半夜开着屏幕,还能误发语音通话,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就是他刚入睡不久,而睡前正在看你们俩的聊天记录,哎呀,真是令人羡慕的爱情啊。」
温亦涵被她逗得忍不住笑,又怕吵到别人,憋得差点喘不过气,提醒道:「小点声,她们都睡了。」
另一个正在看言情小说酝酿睡意的室友也来了兴致,问道:「小涵,这书上说女孩子失恋后还会留着前任的照片和聊天记录,一点点的删除,直到遇见下一任真爱才会全删了,是真的吗?」
温亦涵笑道:「你是男生啊?这还问我。」
那室友叹道:「可我一任都没有啊。」
温亦涵想了想,说:「别人我不了解,我是这样的。」
悬疑妹追问道:「那你现在都删了吗?」
温亦涵爽快的说:「早删了。」
萧桐听到这里,既确认了温亦涵在宿舍,又确认了她心里只有自己,紧绷的情绪忽然放松,一阵困意袭来,打算挂了电话睡觉,可又怕这样暴露了自己听到她们说话,索性把电话放在枕边,在她们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中入眠。
温亦涵刚接电话时是被吵醒,困得迷迷糊糊,后来精神了,说着说着也忘了正在通话,直到凌晨一点,听到电池电量低的提示音,才惊叫了一声,赶紧挂断。
周一,萧桐多日来的心结终于放下,军训时军姿站得无比挺拔,正步更是踢得虎虎生风,王刚见状,说:「最近表现不错嘛,要不要加入运动会彩旗队。」
萧桐刚要点头,想到大勇当了国旗手,每晚要训练,问道:「彩旗队晚上也要训练吗?」
王刚说:「当然。」
萧桐才不愿意耽误约会,斩钉截铁的说:「那我不去。」
当晚,送温亦涵回宿舍的时候,萧桐恢复了常态,再次跟她隔开了一点距离,这让温亦涵很不适应,到了宿舍门口并不着急进去,而是站得笔直,双手掐腰,撅起了小嘴,瞪大眼睛看着萧桐。
萧桐见状,心虚的说:「我在想一个问题,两个人逐渐靠近的过程,一定是从朦胧到具体,而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所以每一个阶段都应该充分体验。」
温亦涵自然不会接受这种解释,更觉得他有问题,赌气道:「怎么就不可逆?要是从接近到疏远,就反过来了呗。」
萧桐见她生气了,连忙上前一步,要去抓她的手。
温亦涵灵巧的跳进宿舍大门,仍然噘着嘴,问道:「你要干嘛?」
萧桐说:「具体。」
温亦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不,充分体验朦胧,等你想好再说。」
萧桐觉得这画面很可爱,笑了起来。
温亦涵等了几秒钟,也没听到他说「现在就想好了」颇感失落,转身上楼去了,一进宿舍就问靓靓:「你说他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总是犹犹豫豫的。」
靓靓想到自己听过的一句话,转述道:「如果仅仅是喜欢,就会想占有,但如果很喜欢,就会因为尊重而克制。」
这句话让温亦涵很释怀,很快消了气,躺在床上等萧桐洗漱完给她发晚安信息,结果左等右等手机也不响,不禁又担心起萧桐是不是生气了。
「叮」一声轻响,屏幕亮起,萧桐的信息出现在屏幕上,温亦涵看了看时间,发现这信息来的比往常还早了三四分钟。
萧桐今天特地赶在洗漱前发了信息,发完便坐着等温亦涵秒回,结果温亦涵故意拖延,让他一手端着脸盆,一手托着手机傻站了五分钟。
甘小宁问道:「生气了?」
萧桐点点头。
甘小宁从萧桐抽屉里拿出半包烟,揣进自己的兜里,笑道:「这是学费。你该表白了,谈恋爱最怕拖延,老是停留在一个阶段,就容易发生不愉快,不过偶尔闹点小别扭也是好事儿,俩人谈恋爱不能太平静,要是老没事儿,你就得自己找点事儿,要不就容易出大事儿,知道吧。」
萧桐又点点头,一旁的小胖则赶紧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