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镇从医院出来就去通信室给家里打电话,告诉爷爷奶奶孩子没事。
严老太太是个爱操心的性子,一念叨就停不下来。
「我今儿问人了,孩子要是还这样,最好是让家里人冲下喜,给你说了几个女同志你都不见,你总说子嗣困难不想耽搁别人,我看你不如和虎子妈结婚算了,给虎子当爸,你有孩子,他也……」
「奶奶。」严镇黑着脸把老太太的话打断了,他按着青筋直跳的额角,很是无语,「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会把虎子当亲生儿子对待,但不是跟他妈妈结婚。」
老太太叹气,挂了电话后,问旁边的老伴,「你说老大是不是嫌弃虎子妈长得不好看啊?」
老爷子吹鼻子瞪眼的,「胡说八道,老大不是那种看重外在的人。」
过了两天。
郑晓辉把父母带到了部队。
严镇按时来到了政治处办公室。
郑母一进门就哭,她头上披着一块土布做的头巾,农村妇女朴实的形象,哭起来带着股苍凉感。
「……不过是闹了两句口角,她就趁着老大睡了,拿烧得滚烫的火钳,把他打得满地打滚,还拿刀子划他喉咙,让我们给她拿一千块,帮她找人……」
这一声声一句句,结合郑母花白的鬓角,染着风霜的脸,让屋里的好几个人都不禁微微动容。
严镇把眸光转到那个小媳妇身上,她也挺会哭来着,是不是又来个梨花带雨?
沈欢池没有哭,她拿着一串电话号码的纸递给指导员,她眉眼低垂,「领导,这是竹香镇上公安局的电话,我让朋友报了公安,联合郑家骗人的假医生已经抓到,也已经拿到了供词,您这边可以打个电话询问。」
郑母的哭声戛然而止。
郑晓辉和郑老头齐齐错愕了下。
指导员也是挺意外,也才两天的时间,就抓到人,还拿到证词,这女同志也挺有本事的。
他给镇上的公安打了通电话。
证实了郑家老两口以及郑老大联合假医生,捏造孩子病情,对沈欢池行骗,郑老大强奸妇女未遂。
郑晓辉的反应特别快,顿时就说,这个事他不知道。
郑老头哎了一声,「我也不晓得那个人是假医生,那几天我孙子确实反复发烧,找了医生来看也看不好,我们乡里人没啥见识,说这种病得生个孩子才能治,我们也听进去了……」
沈欢池打断他的狡辩,「你们还是回去和公安解释吧。」
郑母一改刚才的哭法,声音控制不住的尖利,「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领导不要听她的,她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在村里到底勾搭人,这次逼着我们拿钱,逼老头写认罪书,就是她联合她相好干的,帮她的公安,肯定也是她相好……」
郑晓辉也看向沈欢池,「欢池,爹娘年纪大了,一时糊涂,听了外人的教唆才做那样的事,但不管咋说,他们都是长辈,你咋能联合外人过来抢家里的钱?还吓唬逼迫他们?」
郑母看到有儿子撑腰,顿时就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嚎,「这一千块是我和你爹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的钱,现在你大哥被打进了医院,孩子又病了,处处都要钱,连个吃饭钱都没了,这让我们咋活啊!领导你可得给我们作主啊。」
生生的不见一千块,这真的是比割她的肉还疼。
随着郑母这哭声,大家都看向了沈欢池。
她今天依然是穿着那套带有补丁的衣服,看起来比郑家老两口还要寒酸。
但她眉眼精致,肤白如瓷,即使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也带着一股子水灵。
真不像在农村待了几年的人。
长得这么漂亮,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农村,都比较能使唤得动男人,让人帮她的忙。
严镇也随着大家的眸光看向那小媳妇。
只见那小媳妇凄苦地笑了下,声音柔弱,「各位领导,郑家的钱我没有拿,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诬赖我拿钱,因为我娘家条件还不错,我爸是北城丝织厂的副厂长,他们找各种名头跟我娘家要钱,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了两封信出来,放到指导员面前,「这是我娘家人寄来的信,两封信里都有说,给郑家汇了钱,让他们去邮局取。」
「这次因为他们骗奸的事败露,我又知道了他们换了我孩子,知道我不会再回郑家,索性就诬赖我抢钱,把数额说大,拿够本。」
郑母气得肺都要炸,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你放屁,你个不要脸的娼妇,下贱胚子!抢了我们的钱还想抵赖……」
严镇严声打断了郑母不堪入耳的谩骂,他看向郑晓辉,「说她抢钱,有证据吗?」
郑晓辉张了张嘴。
没有证据。
当时郑老头受沈欢池威胁,也怕村里人笑话,没有郑家以外的人作证沈欢池抢了钱。
就算是陈明,也没看到。
「既然没有证据,就不要再提。现在说孩子的事,沈同志的孩子,你们到底有没有换?」严镇最关心的还是孩子的事。
把别人的亲生孩子调换了,这行为非常恶劣。
不能姑息。
郑晓辉立马否认,「没有换孩子,自家的亲生骨肉咋可能换给别人?虎毒还不食子呢。」
郑老头和郑母也连连附和。
沈欢池平缓的目光扫过严镇,然后问郑晓辉,「那大嫂带虎子去哪儿了?别跟我说她回了娘家,我问过了她娘家村子的人,没人见她回去。」
郑晓辉下意识地去看严镇,严家认回亲生儿子和孙子,严家没让保密不对外说。
只是瞒着沈欢池一个人而已。
但现在,沈欢池揪着不放,不说好像又不行。
但说了,沈欢池一定会闹去严家,说她是孩子亲妈,要是严家信了的话,那严家儿媳妇就成了沈欢池。
沈欢池和郑家都撕破脸了,她到了严家,只会说郑家的坏话,根本不会帮郑家一厘。
于是郑晓辉开口,「严团长,有个事我想单独跟你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