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肆无忌惮的一通嘲笑之后,房间有一瞬间的静默。
他擡头朝裴一诚望过去,结果发现人家脸比锅底还黑。
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左顾右盼的移开视线,刚好像确实笑得太大声.......
两人又一言不发的待了一会儿,秦洛觉得有点窒息,怕裴小少爷等下又抽风,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先开口:「我端点给你尝尝?」
裴一诚已经丢过一次脸,决定死犟到底:「我,不,吃。」
秦洛真诚必杀技:「尝尝,专门为你准备的,我熬了好几个小时。」
说着拉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一只小碗盛了一半。
裴一诚还在发烧不宜多吃,暖暖胃就行。
秦洛或许神经比较粗,但在照顾人这方面其实还是挺在行的。
毕竟福利院一大堆小鬼头没人管的时候,都是他们大拖小,他十岁就能帮护工一起奶孩子。
裴一诚拒绝的话原本已经到了嘴边,但听到是专门『为』他做的又咽了回去。
这狗东西害他发烧,给他做点东西吃都是应该的。
凭什么要拒绝?
他非要吃。
不仅现在要吃,还要餐餐吃,顿顿吃。
Alpha大多都骄傲自大,哪怕是低级也同样带着莫名的优越感,哪里受得了这种天天被人使唤的羞辱。
在心里打定主意的裴少爷天真的以为想到了新的折磨人手段,就从饮食起居开始。
秦洛完全不知道裴一诚那点小心思,其实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他本身就不厌烦做饭,甚至还有点喜欢,毕竟能够吃到美食也是一件值得快乐的事情,多做一个菜少做一个菜并没有什么区别。
秦洛专注的用勺子轻轻搅动碗里的粥,这样可以让温度散的快一点,等差不多适手之后才走到床边:「吃吧。」
裴一诚行动能力也强,扬起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枕头,趾高气扬的吩咐:「帮我垫高。」
秦洛朝他身后看了眼,酒店的床设计确实不咋地,连个突出的靠背都没有,就那么直愣愣一面墙,上面做了半截软包。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拿过旁边的枕头替裴一诚垫上,顺便还扯了扯半条在地上的薄毯,省得他继续找茬。
不过秦洛还是小瞧了裴一诚那张嘴。
「挺能来事儿啊,小洛。」
秦洛丢了个眼刀给他,亏这人喊得出口。
小洛?
这嫩鸡现在才几岁?
小鳖犊子。
一点礼貌都没有。
「态度放端正点,也不怕吃饭呛着。」
裴一诚说白了就是一被宠坏的小孩子,看着张牙舞爪,其实并不坏,甚至还有点幼稚,毕竟后台摆在那儿,谁又敢真的对他指指点点。
这不精神头刚刚好一点就卯足了劲要折腾, 双手抱胸,视线又落在了床头柜的那碗粥:「我手酸。」
「那怎么了,这碗是有一百斤么,拿不起?」
裴一诚装模作样的举起手,然后又软绵绵的挂倒,装得那叫一个柔弱:「拿不起。」
秦洛淡淡瞥了他一眼,自顾自走到沙发边坐下。
心里想着,神经,多搭理他一下自己都觉得有病。
裴一诚看他这么不识趣,脸色立马就挂下来,说话间带着几分执拗:「我饿了。」
「饿了自己吃。」
秦洛拿起桌上刚才煮的茶喝了一口,唔——味道还怪好的。
万恶的资本主义,连茶都分个三六九等。
裴一诚反正不达目的不罢休,继续使劲作:「手酸。」
话说到这份上,秦洛哪里听不出来裴一诚话里的意思。
放下茶盏,翘起二郎腿,拖鞋挂在脚尖晃了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裴少爷,想要我喂你吃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裴一诚迎上秦洛的视线,被戳穿了也不生气,反而跟着扯开一抹笑:「过来,喂我。」
秦洛:......。
凸(艹皿艹 )!
这小王八犊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难道不是应该表示非常生气,然后大骂几句要你管之类的巴拉巴拉,然后端起碗直接一口闷。
做什么还真的要他喂啊!
裴一诚看他屁股还黏在沙发上,声音凉飕飕的催促道:「怎么还不过来,等下粥都凉了。」
秦洛指点在膝盖上点了点,心想这家伙不是个能消停的主,要是不满足他指不定还要怎么折腾。
算了,
喂个粥而已,
反正也不是大事。
秦洛撑着大腿站起来,重新回到床边,摸了一把碗身,温度正好,用勺子将粥摇匀,举起一勺,递过去:「吃吧,大少爷。」
裴一诚脸上露出些得意,张开嘴尝了一口,熬得时间很到位,米很糯也很香,温度也正好不烫也不凉,缓缓下肚,整个人果真舒服不少。
两个人之间难得没有剑拔弩张,秦洛端一勺,裴一诚吃一勺,俊男帅哥,画面说不出的温馨有爱。
当然,前提是两人都闭上那张嘴.......
秦洛其实大部分时间只是内心爱吐槽,至于裴一诚,那张嘴就不可能把门。
「平常没少做饭吧?」
裴一诚作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宝贝疙瘩,连家里的天然气怎么开都不知道,自然而然就觉得秦家的少爷也该是如此,起码他身边一起玩的那群人都是半斤八两。
可秦洛明显是会做饭的,想来在秦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正好能够借题发挥一下,毕竟有什么比原生家庭的痛更让人觉得刺心。
「还行。」
秦洛不会亏待自己也不会为难自己,想做的时候就做,不想做的时候就点外卖。
裴一诚专门挑话想要刺激他:「看来秦家是真的挺不待见你,自己不做是不是连口饭都赶不上热乎的?」
秦洛满不在乎道:「你之前不是说了,我一个废物F级,谁在意啊。」
他初来乍到,根本没弄清楚书本到底给他圆了个什么身世,避免引起怀疑,反正就顺着大少爷的话说说呗。
裴一诚挑眉:「你能忍?」
之前看他那副样子明显就是愤世嫉俗的要死,怎么这会儿又无所谓上了。
「有什么不能忍的?」
别说那不是真的爹妈,他连认都不认识。
「是嘛,你现在居然看得挺开~」
语气轻飘飘的,
眼神贱嗖嗖的,
相当的欠揍。
秦洛只当没看见,全神贯注在饭碗,不然他怕忍不住把粥倒扣在这大少爷脑袋上。
「你没看出来的多了去了。」
裴一诚显然是不信秦洛会这么大度,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过了半晌幽幽开口:「只要有秦嘉熙在,秦氏集团基本与你无缘,难道真得甘心拱手相让?」
「等到他掌管秦家,到时候只怕连一块歇脚的住处都不会有。」
「你永远都会生活在秦嘉熙的阴影里。」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在等级面前一切都得靠后。
秦洛没回答,勤勤恳恳喂完最后一勺,拿着碗转身就走,让准备了一肚子挑衅的裴一诚又没了发挥的余地。
秦洛慢慢悠悠洗着碗,不理会背上那道火辣辣的视线。
他轻哼一声,幼稚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