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晴被打断思路,擡头就看到杜桂兰那张写满刻薄的脸,身后跟着面色不虞的赵为民和故作柔弱的宋雪见。
她不由的一阵烦躁,到底是谁阴魂不散?走哪儿都能碰上,真是晦气!
赵为民并没有阻止母亲的辱骂,反而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林婉晴。
离婚后,在杜桂兰的极力怂恿下,赵为民以「为昨天受惊赔罪」为由,邀请了宋雪见吃饭,意在迅速拉近关系,好让众人看看,离了林婉晴,他赵为民有多抢手,挽回被「甩」的面子。
他们刚进门,杜桂兰就眼尖发现了林婉晴,而背对着他们的池牧野被桌椅遮挡,他们只以为林婉晴是故意等在这里纠缠,开口便是恶语相向。
林婉晴看着这一家子虚伪的嘴脸,恶心至极,语气也冷了下来:「赵为民,看来我昨天说的话你根本没放在心上?还是你觉得你这个主任的位置坐得太舒服了,真当我不敢找你领导么?」
赵为民原本见林婉晴独自一人,习惯性的想着说两句软话安抚一下,免得她真去闹事。
可他刚张嘴,手臂就被宋雪见轻轻挽住,转头再看到她那一副泫然欲泣、饱受委屈的模样,到嘴边的缓和话语立刻变成了带着怒气的质问:「林婉晴!离婚是你自己提的,财产我也没亏待你!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我,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宋雪见心中得意,她好不容易设计让两人离婚,绝不能容忍赵为民对林婉晴还有旧情。此刻示弱,正好激化矛盾。
杜桂兰见儿子站在自己这边,底气更足了,尖声叫嚣:「你还敢威胁我儿子?你都已经离婚了,最多在这里待三天!还不赶紧滚蛋回老家?小心明天我就让公安把你当盲流抓起来!」
林婉晴心知杜桂兰说的是事实,但嘴上绝不能认输,她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冰刃般射向赵为民:「好啊!那咱们就试试,看是我先把你赵为民的前程搅黄,还是你先让公安把我抓走!」
「小贱人,你敢!」
杜桂兰被林婉晴的态度彻底激怒,气血上涌,不管不顾地扬起手就朝林婉晴的脸上扇去!
然而,她的手腕在空中被一只骨节分明、力量惊人的大手牢牢钳住,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一直背对着他们、沉默不语的池牧野,不知何时已然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般挡在了林婉晴身前,眼神冷冽如冰,看向目瞪口呆的杜桂兰和赵为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饭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杜桂兰粗重的喘息声。
然而,这寂静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杜桂兰反应过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三角眼里迸发出恶毒的光芒,扯着嗓子就尖声嚷叫起来,声音刺耳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哎呦喂!大家快来看啊!我说你这小贱人怎么上赶着要跟我儿子离婚,原来是早就偷偷摸摸在外面养了野汉子了!不要脸的骚货!说!这是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奸夫?!」
不过她并没有给林婉晴开口的机会,唾沫横飞地继续叫嚣:「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私会!搞破鞋!这是要挨批斗游街的!你们等着!我这就去举报!让你们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
此时的赵为民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原本以为林婉晴是故意在这里等他,心中还存着一丝「她果然离不开我」的隐秘得意。
可当他看清池牧野那张冷峻硬朗、气度不凡的脸时,所有的得意瞬间化为乌有,一股被戴了绿帽子的狂怒猛地窜上心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林婉晴,几乎是咬着牙质问:「林婉晴!他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周围的目光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服务员、后厨探头出来的师傅、刚进门的食客……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好奇、探究、鄙夷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林婉晴面对这污蔑和质问,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杜桂兰:「杜桂兰,你知不知道造谣污蔑现役军官,要承担什么后果?」
「污蔑?我呸!」
杜桂兰跳着脚,指着她和池牧野,「你们俩在这私会就是铁证!我怎么污蔑你了?!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在外面偷人给我儿子戴绿帽子!你个丧良心的烂货!等着挨批斗吧你!」
池牧野原本只是基于母亲的请求前来见面,对林婉晴的认知仅限于「救母恩人」和「因不能生育而离婚」。
此刻,听着杜桂兰这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他眉头紧锁,对林婉晴之前的处境有了更直观也更恶劣的认识。
眼见杜桂兰还要继续撒泼,他手腕微微用力,一把将杜桂兰推开。
池牧野常年训练,力道控制得虽好,但对付一个农村老太太还是显得用力过猛。
杜桂兰被这股力道带得踉跄着向后猛退了几步,赵为民下意识想去扶,结果低估了母亲的冲势,两人撞作一团,「砰」地一声闷响,杜桂兰一屁股重重坐在了赵为民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连带着撞翻了旁边的桌椅,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旁边的宋雪见吓得脸色煞白,惊呼一声,慌忙躲开,生怕被波及。
没等摔得七荤八素的赵为民和杜桂兰爬起来继续叫骂,池牧野已然上前一步,身姿笔挺如松,目光冷冽地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稳而极具穿透力:
「我是西北军区第十三团团长,池牧野。今天受我母亲苏仪同志安排,与林同志在此进行第一次正式相亲见面。这位老太太,如果你继续凭空捏造,污蔑我军军官清白,我不介意将此事上报军事法庭,追究你诽谤的责任!」
刚才赵为民看到池牧野时,因为他穿着便装且出来的匆忙未佩戴军衔,只以为是个普通士兵,心里还鄙夷林婉晴就算找也只能找到这种大头兵。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年轻男人,竟然是团长!看年纪与他相仿,这个年纪的团长意味着什么,赵为民再清楚不过——那绝对是背景、能力、前途都极其耀眼的存在!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他,嫉妒、不甘、还有一丝被比下去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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