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怎么这么不靠谱啊。你这才出现多久,又要弃我而去了吗?」
刺耳吵闹的机械音把少女包围,她从颠簸的驴车上惊起。
元筱起身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忽变。
什么黄泥路,小村庄,拉车的脚夫通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散发着灼灼花香的雅致内室。
身下的驴车长板变成了柔软舒适的床榻。
她从未碰到这样的情况,陌生的环境让少女陷入极度的不安和恐慌。
元筱着急的呼喊道:「系统,系统!你到底是什么害人精啊你,这不是古言吗,能不能别整成玄幻灵异小说!」
如果系统的出现,带给自己的是数不清的麻烦和灾难,那不如就装死一辈子别来打扰她。
室内熏了香,强烈的日光通过轩窗照在重重帐幔上。
一阵微弱的啼哭声响起,少女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居然伏着一个男人。
男人带着黑色的斗篷,元筱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瞧见他的嘴角有一颗痣。
他在哭,肩膀微颤,滚烫的泪水从他的眼眶流出,重重砸在她的衣襟上。
「你谁啊?你快从我身上下去啊,我没有倾听心碎男人原生家庭的爱好……」
元筱很想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可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真实。
少女很想说话,想把男人从自己身上推开,但她发现自己不能开口,也不能行动。
「这是什么?」
她的视线被男人手中的物品吸引。
只见他白玉般的长指紧紧攥着一只有些破旧的人偶娃娃,娃娃上布满了涂了胭脂的唇印。
人偶并不好看,制作甚至有些粗糙,少女惊恐的发现这人偶和自己竟然有七八分的相似。
她被吓得头皮发麻,「放开我!我要回家!」
元筱再次尝试呼唤系统,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死般的沉寂。
男人一边哭一边责问道:「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你还是要跟别人私通,是我不能满足你吗……」
他冰冷的大掌覆在少女微烫的侧脸,「我能看上你不应该是你的福气吗?可你居然背叛我,你和那些下贱的娼妓有什么区别!」
斗篷下,男人的神色阴郁,尽管极力压抑着怒火,但语气还是不可避免的流露出愠怒。
被男人抚过的地方又酥又麻,元筱有口难辩:「你才下贱!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她欲哭无泪,自己不认识他,而且她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何来背叛一说?
可惜的是处在这个空间的元筱不能动弹,也没法开口为自己辩解,她如同男人手中那个破损不堪的人偶般只能任人摆布。
「既然你这么放荡,那就去死吧。比起永远的失去你,我更害怕的是你不爱我了。」
男人的手往下游离,最终在少女的脖颈处停了下来。
他收拢掌心,薄唇不断亲吻的元筱的侧脸,泪水仍如断线的珍珠不断滚落。
陌生男人的语气无限缱绻:「我、我爱你……你死以后我会好好安葬你,不需要多久我就会去陪你,阴曹地府我们也要在一起。」
纤长的手指握紧她的脖颈,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来。
少女拼命挣扎,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声:「不、不劳您安葬了我了,我还不想死!」
掌心用力,慢慢的她开始喘不上气。
她不住的咳嗽,却又没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把自己掐死。
呼吸停滞的一瞬间,系统:「对不起,刚才系统发生错误,将你发送到了未来的某一条支线任务上去。」
少女惊出一身冷汗,刚才被人杀死的场面历历在目,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颈。
警报声渐渐消散,周遭恢复正常。
元筱仍躺在那辆通往县里的牛车上,风轻云淡,这里是她生活了半年之久的,那个熟悉的小村落。
说不生气是假的,被这么一吓,少女气的牙都要咬碎了。
「你怎么这么坑……我是新手什么都不懂就算了。你也是新手吗?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吓人!」
窒息的痛楚感如此真实。那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说自己背叛了他,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故障已经修复,这边会补偿随机角色好感度和情报给您,请您稍安勿躁。」
系统说完,不过片刻,元栖意的好感度动了动,人物情报上他的相关喜恶也更新了。
扫了一眼皮肤,元筱当即吐槽道:「真难伺候啊,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的。」
元栖意喜欢的居然是甜食,高冷的外表下居然藏着一颗喜欢糖果糕点的心。
少年喜欢的东西很少,讨厌的东西数不胜数。
比如,他讨厌穷人,讨厌没有眼光的人,讨厌才疏学浅的,讨厌话多的,讨厌爱财的,讨厌长相一般的,讨厌听不懂他说话的,讨厌邋遢的,讨厌不熟悉就要给他送礼的……
元筱这才看了大概三分之一,她盯着皮肤两分钟还没把元栖意的雷点看完。
他这哪是人类?这分明是雷点上长了个人。
颠簸了不知多久,驴车终于停了下来。脚夫对少女说道:「姑娘,我们到地方了。」
跑一趟不容易,元筱说了几句客气的话,离开前多给了脚夫几个铜板让他去喝茶。
少女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元月溱给了我这么大一笔银子,我该怎么花呢?」
闲云县人口不多,但城里鱼龙混杂。
街市熙熙攘攘,酒肆林立。来往人群和她擦身而过,小贩的叫喊声不绝于耳。
她没有目的的漫步着,明明心中有万千不舍,临行前又不知道该和谁道别。
走了一会儿,少女习惯性的在一座装修奢靡华贵的楼前停了下来。
这是锦绣坊,供应酒水和佳肴,席间有乐师伴奏和舞女表演。
普通人一般进不了,是供有钱人消遣开心的地方,日上三竿这里便开始营业。
坊门口站着几位婀娜的妙龄女子,坊内传出悦耳的丝竹声,这里是有钱人的天上人间,可惜唯独少了少女最爱的琴声。
有眼尖的舞女认出了元筱,她悄悄拉了拉同伴的袖子,几个女孩子交头接耳,不知说了什么忽然捂嘴笑了起来。
元筱再厚的脸皮也禁不住别人不断的嘲笑,她窘迫的摆手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她喜欢那位姓林的琴师,不单单是因为他生的好看,更重要的是自己第一次在做工的酒楼犯错时是他出言替她解了围。
初来乍到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他经常来酒楼陪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们用餐,一来二去的她就克制不住的喜欢上了他。
元筱喜欢看着他,喜欢听他弹琴,可这对林亦寒来说似乎是种困扰。
林亦寒在与人比拼时她将自己的半数银两都打赏给了他,没想到事后却换来青年的一通训斥。
男人第一次和少女主动攀谈就是为了让她离自己远一点,「滚开,你这点银两都不够买我一只曲子的。」
青年沉着张俊脸。甩袖道:「以后别来找我了,你我是云泥之别,你的纠缠只会让我心生厌恶。」
元筱不懂,但心里却像被人揪着般一抽抽的疼。
她在想,自己若是能早些拥有这么多的银两,那她的第一次心动的下场是否会体面些?
「什么东西?好香!」
思索间一阵香气钻入少女的鼻腔,元筱寻着味道来到源头,原来是王大婶家包子铺散发出来的香气。
铺子里的包子她也吃了无数回,还是头一次闻到这么诱人的食物香气。
她今天早上被元栖意气的不轻,早餐也就吃了一小口,颠簸来颠簸去早已饥肠辘辘。
少女往桌上丢了锭碎银,「王大婶,给我来两个肉包,多余的银两不用找了。」
「等一下,你是谁?王大婶今天没做包子吗……」
铺子前笨手笨脚忙碌着的是一位和元栖意岁数相仿的少年,他模样精致,生的雌雄莫辨,嘴角还有一颗不太显眼的痣。
人潮如流水,看着嘴角这枚痣,元筱顿时警惕起来。
刚才把自己掐死的那个男人嘴角的位置也有这样的一颗痣,难道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少年包包子的动作并不熟练,说话也有些口吃:「我娘生、生病了。你、你、你等我一下……」
他的声音还很青涩,和刚刚那个男人的声音大相迳庭。
不过这并没有打消元筱心头的顾虑,她找了个借口脱身:「县里的空气真是清新啊,吸了两口我竟然饱了,神清气爽的。」
看着露在外面大半的馅料和破了几个洞的包子皮,少女干笑两声。
「哈哈,这包子你还是留着带给王大婶吃吧,我就先走了。」
事与愿违,看她准备跑,这个所谓的王大婶儿子一把将她拽住。
他用稚嫩的嗓音磕磕巴巴的乞求道:「不、不要走……请一定要吃、吃下这个包子。」
元筱低头,打量着这个热气腾腾又香气扑鼻的包子,一番思想斗争后最终还是摆手道:「不,我不吃。」
少年白皙的一张俊脸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因为害羞变得涨红,他不说话,手上用力,就这么紧紧扯住她的袖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元筱认定自己没有多疑,这包子肯定有问题。
她怒道:「这里头是不是加了东西,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长的这么可爱的一个男孩子,居然心思如此歹毒,在大街上就要谋害自己。
这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啊,坏人做坏事居然一点都不避讳了。
少年很诚实的点头:「是的,里面加了毒药……请您吃、吃掉。」
元筱表情一滞,她断定这孩子是个傻子,到底谁这么丧良心让个傻子到处投毒。
甩开他紧攥自己衣袖的手:「你看你都承认了,你自己都说了里面有毒药还要让我吃?」
话音刚落,少女被一只暗箭射中,箭头上涂有毒药,当场她就晕倒在街头不省人事。
「恭喜达成结局,被暗箭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