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我还能体验到这种工作。」
「要是以后拍电影的时候再次遇见这种镜头,是不是可以混上一个配角的位置。」
「古有庖丁解牛,现有沈铭解猪。」
沈铭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国产零零七里那个拉风的男人的形象。
就是那个像萤火虫一样出众的凌凌漆。
若是他的手边在有一杯马丁尼,腰间别着一把杀猪刀,再留上一撮忧郁的小胡子那就更像了。
沈铭嘴角微微扬起,甚至就连手上机械性的工作都变得有趣味起来。
忘记了自己到底工作了多长时间。
直到眼前不再出现被屠宰好的肥猪,沈铭这才停下了手里肢解的动作。
放下手里用来肢解生猪的刀。
沈铭毫不在意手套上沾上的血污,伸手在肱二头肌上揉捏了两下。
长时间的体力劳动,让他的肌肉当中积攒了不少的乳酸。
「哐当!」
沈铭随手把手里的刀往面前的铁板上一扔。
他现在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路。
扔下菜刀,沈铭在车间靠墙的边上,找了个凸起的也不知道放什么的麻袋。
也不管麻袋当中装的是什么,沈铭直接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劳累了半天,浑身沾满血污的沈铭也不在乎屁股底下的麻袋脏不脏了。
更没必要介意自己的屁股底下会不会沾上什么尘土了。
哪怕是这麻袋再脏,也比不过沈铭现在身上的油污、血渍。
「让一让。」
一个略显淡漠的声音出现在沈铭的耳边。
伴随着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双陈旧的解放鞋和一辆装满猪肉的平板车。
这声音里既没有被沈铭的脚挡住了去路的气愤。
也没有对领导吩咐的不快,更没有工作时产生的愉悦。
这个年轻的淡漠的声音里,只带有一丝疲惫和一丝生死看淡。
沈铭侧了侧身子收起了脚。
在让开了道路的同时,擡起头朝来人看了过去。
一个头顶着一头杂乱的黄毛的人,正推着车面无表情的站在沈铭身前不远处。
看到眼前这个神似某位姓章的明星的黄毛。
沈铭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名字——黄毛彭浩。
在电影的最后代替程勇开车被车撞死的青年。
沈铭原本还在思考着现在剧情已经到了哪一步了。
没想到眼前就突然冒出来一个剧情当中的人物。
看着沈铭愣神的样子,彭浩只是淡淡的瞥了沈铭一眼。
他得了慢性粒细胞白血病,能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时间不多了。
相对的,他对世界上的某些事也没那么在乎了。
他只是在心里琢磨着。
眼前这个眼熟但不认识的工友,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他不害怕死亡,但是他害怕遇见脑子有病的人。
尤其是眼前这人,眼神古怪的一直盯着自己。
黄毛彭浩只感觉菊花一紧,加快脚步推车小车飞速离去。
沈铭疑惑的看了一眼加快了推车速度落荒而逃的彭浩。
他没有去跟彭浩打招呼。
很显然,从还在屠宰车间工作的彭浩可以看出。
此刻这个世界的剧情还没有开始。
拍拍屁股从麻袋上站起来。
走出充斥着腥臭味的车间,沈铭斜着身子靠在车间门口的墙壁上。
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软白沙,随意的抽出一根叼在了嘴上。
沈铭又摸索着掏出一盒被压扁了的火柴。
划了根火柴,歪着头点燃嘴里叼着的烟。
美美的吸了一口,在淡薄的烟雾缭绕中,沈铭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能再这么继续这么待在屠宰厂了。
成天的待在屠宰场能有什么前途。
这个年代哪怕是出去摆地摊也要比在屠宰场强。
他还得计划计划,好把那些救命药的药价打下去。
「沈铭,你小子死哪儿去了!」
就在沈铭畅想着自己完成了任务的时候,车间里传来了工头带着烦躁的喊声。
「来了!」
沈铭丢掉手里的烟头,拿脚尖在地上碾了碾。
无论如何,他得完成今天的工作。
忙碌了一晚上,沈铭拖着酸痛的两只胳膊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点。
沈铭居住的地点就是屠宰场当中创建起来的一栋小楼,他住的是一间八人宿舍。
整栋楼里面住的都是屠宰场的工人。
整个房间里面充斥着一股猪身上的骚味,还有猪屎的臭味儿。
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在屠宰场干苦力工作的,身上若是不沾点味儿,那还算是在屠宰场工作的人吗?
还好沈铭不是负责给猪开膛破肚的,否则这气味就不是这么一点了。
沈铭很是嫌弃的从床头立着的柜子里拿出了干净的衣服,把衣服扔进了脸盆。
拿着洗脸盆和毛巾,沈铭来到了大众浴池。
交了钱进入洗浴间里,沈铭狠狠的在身上打了两遍的肥皂。
再次狠狠的用搓澡巾搓洗了一下身上的泥垢。
沈铭双手按在洗浴间的墙壁上,任由头顶上的莲蓬头洒下的热水冲洗着自己的身子。
在屠宰场工作这种事情,不能就这么一直下去,干这种活能干到什么时候去。
更别提现在阎王爷派了黑白无常,一直追在沈铭的身后。
「tnd,戴着假发的光头能干的事情我也能干。」
沈铭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
想到系统给自己派发的那个地狱任务,沈铭就感到一阵头大。
想要从印度那里把药给带回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先说说语言的问题。
沈铭上辈子虽然只是个三流大学的大学生。
但是用英语进行基本的对话还是没问题的。
关键点在于,要去印度那边沈铭就必须要申请护照。
除了语言的问题以外,现在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沈铭手头上没什么钱。
更别说沈铭就算是买了药,他也没办法独自把药给带回来。
想到这里,沈铭下意识的重重在墙壁上锤了一下。
像某些小说里面说的那样,去跟屠宰场的老板借钱?
先不提屠宰场的老板有没有钱。
人家凭什么要借给一个无亲无故,还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的人钱。
傻子吗?
所以,沈铭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搞钱。
在搞钱的同时去办理护照。
只是想要把东西给运回来又是一个难题。
第一步都不迈出去的话,他如何完成这个地狱级的任务。
而且这个任务也逼的沈铭不能做好人。
好人?
好人是不长命的。
谁愿意当这个好人谁当去。
沈铭最想做的就是治好自己的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至于其他的?
这是电影世界又不是现实世界。
沈铭虽然做不出来什么恶事。
但他也成不了圣人。
有了目的,首先要做的事就是辞职。
沈铭在屠宰场就和彭浩一样是个小透明。
屠宰场和沈铭类似的工人起码有百八十个。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在其他工人的眼里。
沈铭就是个话不多,性格内向还没什么爱好的小年轻。
没有什么狗血的拖欠工资都事情。
负责沈铭这些流水线工作工人的工头,仅仅只是象征性的挽留了沈铭一下。
沈铭根本没花费什么功夫,很容易就领到了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工资。
沈铭不得不承认,他这工作虽然又累又辛苦。
但是起码这老板不会拖欠他的工资。
拎着蛇皮袋走出屠宰场的大门。
沈铭下意识的回过头来看向屠宰场的大门。
直到现在他都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他也没什么行李。
蛇皮袋里除了几身还带有淡淡的臭味的衣服以外,再别无他物。
一头黄毛,神色平淡的彭浩。
站在树底下神色平静的看着屠宰场外的沈铭。
阳光照射下,屠宰厂门口的旗杆斜下的倒影正好挡住了大门。
屠宰场内外就仿佛被这一道阴影给分割成两个世界一般。
等到沈铭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以后,彭浩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些许疑惑。
这个工友们嘴里内向,不爱说话的沈铭。
看起来并不像是内向的样子。
彭浩摇了摇头,他并不是很在乎沈铭的性格有没有改。
「你们知道吗?沈铭之所以会离开,完全是因为他得了绝症。」
刚刚走进车间,彭浩的耳朵里突然听到自己工友的一句闲聊。
绝症两个字让彭浩原本还漫不经心的脚步,一下停顿下来。
他就是因为得了绝症。
所以才给自己的家里留了一封信,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这么长时间,彭浩只是偶尔往家写一封信,从来没有回过家。
绝症这两个字瞬间击中了彭浩的心。
「绝症?这么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得了绝症?」
「对了,他到底得的什么病?」
「会不会传染?」
「咱们这儿可是屠宰场,这些分解出来的肉可是要进各个肉店的。」
「我听说他得的是不会传染的绝症。」
「他要是真的得了传染病的话,咱们厂怎么可能会让他进来?」
「那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那个名字还挺复杂的,似乎叫什么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我也不懂这个病到底是什么?」
「不过听名字好像就是白血病。」
对话声中仅仅有一点点对沈铭的怜悯。
语气中更多的是对这件事的好奇和唏嘘。
大家都是苦力劳动工作者,在工作之余能保有这么一点同情心已经够不错了。
彭浩在旁边竖着耳朵,把工友们的闲谈全都听在了耳朵里。
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这个名词彭浩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因为他自己得的就是这个病。
彭浩一下想到了沈铭平时工作的样子。
他就说,沈铭平时生活的样子怎么这么眼熟?
那种无所畏惧,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和他平时在生活中表达的态度有异曲同工之妙。
彭浩嘴角微微动了动。
既没有进去指责几位工友说话的态度。
也没有进去加入工友们的闲聊。
更没有进去给大家普及一下,什么叫做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面无表情的回到自己的工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