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微站在路中间挥舞着手臂,车离她越来越近,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不多会儿,车辆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车窗缓缓降落,露出一张四十多岁中年男人的脸。
夏知微对这张脸很熟悉,他叫张毅,大家都叫他张叔,是傅家的管家,算是看着傅晏泽长大的半个长辈,在傅家非常有话语权。
上辈子也是张毅来接的她,那时她恨这个人来得太快,坏了自己的好事,对他的态度非常恶劣,第一次见面就将人臭骂了一顿,让本就对她印象不好的张毅更加厌恶她了。
这一世的张毅还不认识她,见一个小姑娘挡在车前,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姑娘,你刚才说什么?」
夏知微走到驾驶位的车门前微微躬身,露出八颗牙齿,笑呵呵的说,「张叔你好,我叫夏知微,跟傅晏泽有婚约的人,你应该是来接我的吧?」
张毅从车上下来,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儿。
她扎着高马尾,穿着件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牛仔短裤,脚下踩着一双大了好几码的黑色男士拖鞋,手里还握着个白色行李箱。
许是太热的缘故,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些发红,额头跟脖颈都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鬓角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上面,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原来是夏小姐。」张毅微微屈身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但据我所知,跟少爷有婚约的应该是夏家的真千金,夏梦妍小姐才对,怎么是您过来了。」
张毅警惕的盯她,这个夏知微他听说过,名声一言难尽。
行事恶劣、脾气差,还没家教。
虽然......
她打量着面前依旧笑呵呵的女生,仿佛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冒犯,虽然跟传闻中那个鬼见愁不太像,但他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张叔,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放到明面上就不好看了,我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夏知微没说,张毅也猜得到,无非就是看自家少爷成了植物人,不舍得把亲生的送过来,又怕得罪傅家,所以才来了这出偷梁换柱。
张毅的脸色跟调色板似的,一会变一个颜色,夏知微已经热的不行了,擡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才那股兴奋劲已经荡然无存了。
「张叔,有什么事还是先回去再说吧,我走了很久的路,再不吹空调就要晕过去了。」
张毅收回心思,转头看向她,见她面色通红,眼神迷离,脚下开始打晃,赶紧替她拉开后车门,扶她上车。
替她系好安全带后,他转身拎起行李箱,妥善的安置在后备箱后才重新上了车。
车子原地掉头,平稳的开下山。
张毅开着车,目光时不时的瞄向瘫靠在椅背上的夏知微,见她呼吸平稳了不少,趁着等绿灯的空隙,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从座位中间递了过去。
「夏小姐,喝点水吧。」
「谢谢。」
夏知微接过水,拧开喝了大半瓶后,又重新闭上眼睛,想着上辈子的事。
上一世,她臭名远扬的来到傅家,所有人都不拿她当一回事,一气之下,她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了躺在床上的傅晏泽身上。
将傅晏泽当成了罪魁祸首,肆意虐待。
傅晏泽在床上躺了三年,就被夏知微给虐待了三年。
她不敢扇傅晏泽耳光,怕留下痕迹会被发现,她都是用针扎,止血快,还不容易留下痕迹。
最丧心病狂的时候,夏知微一天扎过傅晏泽几十次。
她一直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从来没被人发现过。
她没有想到,傅晏泽虽然成了植物人,但他有意识,他只是动不了,没办法睁眼跟开口说话,但他的五感依然存在,对夏知微所做的行为一切一清二楚。
夏知微不知道傅晏泽早就恨毒了她,还沉浸在报复的喜悦里,下手越来越重,越来越不知收敛。
傅晏泽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报复折磨了自己整整三年的夏知微。
他把夏知微关进地下室,用锁链把她的四肢都绑在床上,一动不动,就跟当初的自己一样。
傅晏泽没有亲自动手折磨夏知微,怕脏了手,专门找来两个女人轮流『照顾』夏知微,把他曾经承受的痛苦,全部加倍还了回去。
整整三年,夏知微才被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放出来。
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傅晏泽拉去荒郊野岭 ,又被随便扔在路边自生自灭。
那时候夏知微已经被折磨得半疯了,她跑回夏家,却被保安拦在外面。
夏家怕被她连累,早就单方面跟她断绝了关系,知道她来了,直接让保安把她打了一顿,撵出去。
走投无路时,夏知微接到了一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对方用了变声器,听不出男女,说能帮助她,但需要到指定地点见面。
夏知微漂泊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浮木,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了对方的所有要求,驾船来到指定地点后,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她被困在一处不知名的海域,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没油回不去,手机也没有信号,船上只有几提矿泉水,一点食物都没有。
夏知微试过自救,全部都失败了,她靠着那几提矿泉水在海上苦苦挣扎了40天后,活活饿死在船上。
想起上辈子的惨状,夏知微惊出一身冷汗。
似是想起什么,她摸向裤兜,感受到里面那三支小瓶还在,松了口气。
上辈子她作恶多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也是她罪有应得。
这一世,她想换个活法。
从现在开始,她要尽全力帮助傅晏泽醒过来。
傅家家大业大,傅晏泽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等他醒了,即便没办法跟她做夫妻,也能分给她一大笔钱。
等拿到了钱,她就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开一家小餐馆,逍遥自在地过完后半辈子。
想着想着,夏知微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几下,耳边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夏小姐,您醒醒,夫人已经在会客厅等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