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出去见过世面，就是不一样！」
「说起来，我女儿婷婷也刚从省城回来，对那些西洋的玩意感兴趣得很。」
任发笑道：「你们都是年轻人，有兴趣的话，可以多聊聊……」
话音落下，坐在旁边的文才当即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看你长的这副样子，你女儿肯定也好看不到哪去。」
「爸爸。」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任发转头望去，一见来人，眼中的喜色当即更上三分，笑着对九叔说道：「我女儿来了。」
众人也跟着望去。
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稚嫩少女，穿着粉红色小洋裙，肌肤白里透红，带着淡淡的脂粉香气走来。
「咕咚。」
文才喉咙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刚才他还嘟囔，看任发这副长相，女儿肯定好看不到哪去。
现在，人家真人往那一站……
文才整个人都看傻了，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任婷婷，脸上露出傻傻的笑容。
任婷婷走到桌前，目光随意一扫几人，在扫过秦川身上时微微一顿，眼睛里很明显的闪过一丝诧异。
她自小就对西洋的玩意感兴趣，尤其是服装打扮，胭脂水粉这些女儿家的心头好，省城的洋装店她都逛遍了。
可眼前这个男生身上的衣服，她可从未见过。
样式干净利落，料子上好，连省城最时兴的洋装都比不上。
任婷婷的大眼睛里顿时多了几分新奇。
「来来来，婷婷。」
任发笑着招呼女儿坐下，介绍道：「这位就是爸爸常跟你提起的九叔，还不快见过九叔。」
「九叔。」
任婷婷乖巧地唤了一声，声音甜甜的。
九叔笑着点头回礼：「都长这么大了。」
确实好大……一旁的文才目不转睛，眼睛直直陷在雪白的沟壑中，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表示震惊。
「还有这位。」
任发笑着看向秦川介绍道：「这是九叔新收的徒弟，秦川，刚从西洋留学回来的。」
一听「西洋」二字，本就对秦川衣服感兴趣的任婷婷，此刻更是眼睛一亮。
拉开椅子坐下，身子很自然地倾向秦川这边，脸上扬起甜甜的笑意，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他。
眼看就要开口交谈，旁边的文才急了。
「还有我呢，任老爷！」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九叔不满地瞪了文才一眼。
师傅瞪我干什么？
文才一脸茫然的挠着头，不明所以。
「呃……呵呵。」
任发尴尬地笑了笑，只好接着补了一句：「这位也是九叔的徒弟，叫文才。」
听到终于介绍自己，文才精神一振，立马开始在任婷婷面前献殷勤：
「任小姐，你也刚从省城回来啊？我也是！好巧诶！」
你不一直跟我在义庄吗……九叔已经没眼看了。
「哦，是吗？真巧。」
任婷婷出于礼貌，转头看向文才给予回应，只不过却是一脸平静，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小脸上只剩一片寡淡。
敷衍的回应完文才，任婷婷又转头看向秦川，在看向秦川瞬间，寡淡平静的小脸顿时又绽放出开心笑颜：
「秦大哥，你刚才说，你是从西洋回来的？」
「嗯，刚回来没多久。」
秦川笑着点头。
「那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
文才在一旁不死心，又凑上前来想插话。
九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让这逆徒丢人现眼下去，他的老脸都要被丢尽了。
「任老爷。」
九叔轻咳一声，打断道：「家父迁坟的事情……」
「不急，九叔。」
任发笑着摆摆手，擡手招来服务员：「来来来，先来吃点东西。」
「乖女儿，你想吃什么？」
「给我来一杯coffee吧。」
「好，也给我来一杯咖啡。」
任发与任婷婷说话间，服务员递来一本菜单。
九叔接过菜单，气定神闲地打开一看，发现全是英文，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面露稍许尴尬之色。
「九叔，不要客气，随便点。」
任发笑着说道。
「好好……」
九叔看着菜单，尴尬地点了点头。
「服务员，来三杯Coffee。」
秦川及时上前解围。
其实这里他完全可以来句中文咖啡的，没必要扯句英文。
他故意说出咖啡的英文，是有门道的。
一来，他生怕待会儿文才来一句，师傅，我不要咖啡，我也要Coffee，行不行啊？
不懂其中门道的九叔，怕不是要当场拿出严师的姿态说道：要了就不要换了！
平白丢面。
人要脸，树要皮，他可太清楚九叔最在意的就是脸面。
二来，Coffee这英文，听上去就比「咖啡」两个字上档次，叫出来更有面，师傅肯定满意！
果然。
秦川悄悄观察一眼，只见九叔看着菜单故作高深看得懂的微微点头，神色间颇为满意。
瞧见九叔满意，秦川脸上当即露出笑容，又问：「师傅，要不要再来些牛排？西餐的话，牛排还不错，可以品尝一下，看看合不合口味。」
九叔眉眼微瞥秦川：「我们茅山有四不吃，这牛肉就是其中之一，你自己吃就行。」
「师傅不吃，那我也不吃了，一时没注意，不小心就要触犯茅山戒律了，师傅见谅。」
秦川抱歉的笑一笑，同时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自己一时不注意，怎么就把这事忘了，茅山有四不吃，牛肉不吃，狗肉不吃，鸿雁不吃，乌鱼不吃。
牛肉不吃，是因为耕牛劳苦有功，且为老君坐骑，食之是为亵渎神明！
狗肉不吃，是因为它忠，狗不嫌家贫，看家护院，至死追随主人。
道门感念它这份忠，所以不食。
乌鱼不吃，是因为乌鱼谓之孝鱼。
母乌鱼产卵之后双目昏花，无法觅食，小鱼主动游进母鱼口中，牺牲自己供养母亲，道门感念它这份孝，所以不食。
鸿雁不吃，是因为鸿雁一夫一妇，终身相随，伴侣其中一只死去，剩下一只孤雁终身不再配对，直至孤老。
道门感念它这份忠贞守节，所以不食。
「那要不要来份鸡排呢？」秦川退而求其次推荐。
「好，就听你的。」
九叔点头，表面虽异常平静，但其实内心很是满意。
「再来一份鸡排。」
秦川转头对服务员说道。
九叔看着替自己的准徒弟，颇为满意的点头。
嗯，不错。
这小子，是个机灵的。
要是待会儿再表现好点，收他为徒，也未尝不可。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员凑到任发耳边：「老爷，黄百万来了。」
「哦？」
任发站起身，歉意地笑着对九叔拱了拱手：「九叔，你们先坐，我出去一下，失陪。」
临走前，他又对服务员吩咐了一句：「来几个蛋挞。」
任老爷走后，服务员也端着咖啡还有蛋挞上来了。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牛奶还有咖啡，九叔顿时懵了。
一黑一白，到底哪杯是Coffee？这该喝哪一杯？
「师傅，我给你调咖啡吧。」
秦川适时开口，将九叔面前的牛奶缓缓倒入咖啡中，又放了一勺白糖进去，拿起小勺，不紧不慢地搅拌起来。
九叔微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微笑点头。
同时心中暗道，原来咖啡是这么喝的，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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