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少景洗完澡出来浴室时,光着上半身,身上仅下半截裹着一条浴巾。
几个小时前上的药此时被流水全部冲掉了,那些红剌剌的印子经过热水的冲洗,乍一看更加鲜红了。
男人对此却是毫不在意,这些小伤于他而言已经算不了什么大事了,倒也没有上药的必要。
刚才也不过是那个女人非要帮他,他只是没拒绝而已。
想到郎佳影刚才发呆的模样,他嘴角不自觉的轻轻上扬了一下。
等他从浴室出来时,郎佳影此时正躺在床的边缘处,用毯子裹紧着全身,打着盹,短短几分钟她好几次差点掉下床来。
看着女人那一副明明困得不行却又强撑着不想睡死过去的糗样,男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有趣的女人!
其实早在卓少景刚进浴室的时候,郎佳影就已经开始思考一间房一张床两个人该怎么睡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跟异性一起睡一张床过!
即便跟自己唯一的男闺蜜申时俭一起出去旅游时,两个人也是保持着应该有的距离。
在北城的时候,他俩关系就特别好。不过再亲密,她也从未想过跟申时俭如此近距离的同床而眠。
再说像卓少景这种全身都是伤疤的男人,一看就是要多危险有多危险!
她郎佳影自认为胆子大,但也没有大胆到能够与一个男人睡在一个房间而无所谓!
但,一切迫于无奈……
毕竟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而她不过是被他顺手救了的一个人而已。
她感觉自己于他而言,应该是跟阿猫阿狗一样的地位……
所以他肯定是不愿意为了她去睡沙发或者地板的吧?
可是一想到让她自己去睡地板或者沙发,她也会很难受啊!
哎呀!她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啦!
纠结半天的郎佳影其实已经困得不行了,但是浴室里还有个那么危险的人物,她又不敢轻易睡过去。
思来想去,她决定干脆先把自己包成粽子躺在床上休息会,想着等他出来再说。
卓少景这时候故意轻咳一声,床上正做梦的人听到这声咳嗽,弹跳了一下后立马坐了起来。
由于身上裹着的毯子太紧,活动不开,她整个人踉踉跄跄的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看到她摔了个狗啃泥的样子,男人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又笑了。
他今天好像因为她笑了好几次,自从接到任务后,他就一直在生死边缘挣扎着,也几乎没再笑过。
为了获取周亚麟的信任,他数次差点死掉,这些日子别说笑,就连过个正常的安生日子都是奢侈。
但是她今天让他笑了不止一次……
他点燃一根烟,倚在窗台上,饶有兴趣了解地看着地上的人挣扎着。
地上的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毯子从身上除开。
只见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急得跺了跺脚。
闻到屋里有烟味,她呛咳了几声,然后蹙了蹙眉头。
男人见她好像对烟味很敏感,于是手里才抽了一口的烟被他摁在了烟灰缸里。
伸出手把烟雾往屋里扒拉了一下后,他才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
这时候郎佳影注意到男人全身只着了一片浴巾,上身的肌肉裸露,她看得羞得满脸通红。
站在他面前好半天她才语无伦次的说着:
「喂……你……你就不能好好穿件衣服吗?毕竟我也在这屋里啊,我还是一个女孩子……」
「你……你这样不好吧!」
她转过身遮着眼睛,极力让自己不去看他的胸和腹肌。
虽然刚才看着他的身材好像真的很好……
想到这里,她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头,不让自己再瞎想下去。
男人对此却是一副毫不在乎地样子,捏着杯水朝她走去。
郎佳影看他越靠越近,索性捡起地上的毯子便一溜烟地爬上了床,用手做着防备姿势。
女人那慌张样子,惹得他不禁又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他在床边站定,然后弯腰,凑近……
郎佳影此时紧张得呼吸都不太顺畅了,索性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结果靠近的人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然后快速的起身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过了一会,她听到他粗粗的带着点嘶哑的嗓音传来:
「床,一人一半,你靠门边,我靠窗,没必要这么矫情,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做什么,毕竟我……对你……兴趣……不大!」
听到前半句,她还很开心,心想他可这真是个好人,但是这后半句就有点让她心里不舒服了。
她虽然说不是那种超级美女吧,但是自认为自己也不差啊。
虽不至于让人冲动到想犯罪,倒也不必说出兴趣不大这样的话吧!真是有点伤人!
「好,你说的,看在你多次救了我的份上,那我就信你了!以这个枕头为界限,咱俩互相井水不犯河水!」
说着她把枕头摆在中间,又说道:
「咱俩谁也不准越界哦!你要是越界,别怪我不客气!」
正持续喝着茶的男人听到她的那句不客气,嘴里没吞下的茶差点给喷了出去,他摇了摇头,没接茬。
这女人这么单纯的吗?这不禁让他怀疑她是怎么活到现在这么大的!
郎佳影看他那欠揍样子,于是不跟他多言,又用毯子在自己身上围了一圈,卷到她觉得可以了,才安心的躺在床边缘,闭眼假寐起来。
男人偷偷瞄着她,一边喝水一边问着: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哪的人,多大了?来干嘛?」
女人这时候正跟瞌睡虫斗争着,暂时还勉强清醒着,她寻思着不能告诉他真实信息,便随口胡诌道:
「我叫……我叫郎家萤……家庭的家,萤火虫的萤,北城来的。我……我今年26岁了!」
」来这里能干吗?当然是玩啊!不过我还真是倒霉!第一次来玩就遇到这种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
「嗷……,哎呦,我想回家……回家……」
还没等卓少景再开口,床上的人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地被均匀的呼吸声替代。
看她已经睡着了,男人也轻手轻脚的收拾好东西,换好睡衣,检查了一下门窗,把窗户的纱窗拉好。
熄了灯,他乖乖的躺在了床的另一边,闭眼假寐着。
自从接了任务混入这里,他每天晚上睡得都很浅。
再加上今天床上还睡了另外一个女人,他倒是真的睡不着。
于是他平躺着,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捋着这几天他从周亚麟这边查到的线索,开始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现在这个势头,胡成经和包总应该是联手起来对付周亚麟了!
长官说了,在摧毁他们之前必须让他们保持三足鼎立,彼此牵制,谁也别想独大。
三只肥硕的恶犬总比一只硕大无比、凶猛残忍的藏獒要好击杀!
他正想着,这时另一边床上的某人在床上滚了一圈后,本来严严实实裹着的毯子此时已经掉落在床上。
他自觉地往床边挪了挪,给她让出空间。
熟睡中的女人却没有停止翻滚的意思,她又滚了一圈,脚搭在了中间的枕头上,可能是觉得热,她接着把枕头一脚踢下了床。
枕头掉落后,她整个人更是毫无阻碍地往男人这边滚去。
卓少景想用手把她推回去,但是睡梦中的女人却不接受,直接打掉他的手。
看来这个女人的睡相是属于夸张型的?
果不其然,女人整个人此时就跟树袋熊一般挂在了他的身上。
卓少景又伸出手想推开她。
但此时的郎佳影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正抱着自己家里的那个大毛绒玩具一般,挪了挪身子,找了个她最舒服的姿势,睡得更沉了。
男人被她刚才的挪动弄得有些心猿意马。
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女人,月光通过纱窗照进了屋里,他看见女人此时一脸满足的睡着的样子,便也不忍心叫醒她,就这样任由她抱着。
鼻孔间满是她刚沐浴过的发香以及他从未这么近距离闻过的女人的体香。
明明睡前喝了不少茶水了,此时他竟然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他一低下头,女人的脸便近在眼前。
她脸上的疙瘩上了药之后基本消下去了,还有一些红印,但是这不影响男人看清楚她的脸。
月光下,蓬松的黑发更衬托出她白皙的皮肤。
再往下饱满的额头,弯弯的柳眉自然的舒展着,如蝴蝶微憩般的睫毛微微上卷着,小巧玲珑的鼻子,红润如糖渍海棠般的唇瓣。
怀里的女人脂粉未施却又如此甜美可爱。
他用力强忍住自己一口咬下去的冲动,目光移开了些,却不小心看到她因为抱着他而往下跑的睡衣领口。
那若隐若现的沟缝,再加上她因呼吸而此起彼伏的柔软贴合在他腰间。
那醉人的柔软,使得他呼吸一紧,喉间滚烫如火炭,眼睛里的火焰灼烧得全身滚烫,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侵袭着他的四肢百骸,流向全身。
偏偏身上的某人可能感受到了他的火热,好死不死的在他身上摩挲了两下,然后换了个姿势又沉沉地睡去。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要爆炸了,他彻底沉沦在女人的体香和美好里。
这或许是他自训练以来最难以克制自己欲望的一次挑战!
天知道他忍住想要压在她身上的欲望费了多大的功夫……
这一晚,女人一夜好眠,而男人忍受着腹下的胀疼一夜无眠。
天快亮时候,男人才轻轻地,如同亲吻珍宝似的小心翼翼地在女人的额前印上一吻。
把女人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挪开,他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准备晨练。